离开学校时,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半了。
叶晚星骑着自行车飞快往回赶。
眼瞅着快到家的时候,就撞见了叶奶奶正拿着根木棍当拐杖迎面走来。
她年轻的时候是下田插秧的一把好手,老了就因此患上很严重的风湿病。
这会叶奶奶走几步就要停一下,看着就累的慌。
叶晚星停下自行车:“奶,你是要去哪?”
叶奶奶抬头:“诶,是晚星啊,我去供销社买斤盐。”
“奶,你先回吧,盐买好了我给你送去。”
说完,叶晚星掉转车头朝村口的供销社骑去。
等她买好了盐再送到老宅时,叶奶奶就要从兜里掏钱。
叶晚星没要:“奶,不用。”
叶奶奶想着也就三毛钱,又是亲孙女,便没再坚持。
她转身拿起堂屋墙角放着的一只空背篓:“晚星,今年果子结的多,你去树上摘一背篓桔子,拿回家吃。”
叶奶奶种了十来棵老品种的桔子。
虽然不如后世改良过的那么清甜,但果味十足。
放在如今物资短缺的九十年代初期的冬季,是农村少有的新鲜水果。
叶晚星摇着头:“ 奶,不用了。”
上辈子叶奶奶和大伯娘也经常给她塞吃的,她拿回去后再分给大家,结果却换来叶秀华的黑脸和训斥。
“眼皮子浅的玩意,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吗?”
“还是说家里平时缺你口吃的了?”
“值得你这么眼巴巴的去讨好他们……”
叶爷爷和叶奶奶一共生了两子一女。
当年分家,老两口将家产分成了三份。
叶建军和叶建国各一份,他们老两口占一份。
叶奶奶直说了,她不想一味的去找两个儿子讨生活,所以得留下他们的养老钱。
等他们死后,手里如果还能留下的东西,两个兄弟再平分。
可李秀华压根不信,尤其是在抓阄中,叶建国只抓到了新宅基地,而大房抓到的是老宅。
再加上很快李秀华就怀上了二胎,想要叶奶奶过来伺候月子。
叶奶奶只答应照看白天,晚上要回去老宅睡。
李秀华就记得周细兰连生两个儿子,婆婆都帮着伺候完月子,这次明显是看自己又生了个闺女,故意找借口刁难。
她一横心,直接就不让叶奶奶来了。
对叶奶奶的这股怨气,她还牵连到了叶晚星的身上。
因为叶晚星出生时两兄弟还没分家,又是在晚上的八点多,正好当时天空星星闪亮。
叶奶奶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于是,她就给刚生下的女儿取名:“叶晓月”。
李秀华还经常在家里嫌弃叶晚星的名字:“你奶取的什么难听名字,看看我给你妹妹取的名字,多好听啊!”
“月亮可比星星好看又亮眼多了。”
……
叶晚星这时就准备回家去了,却瞧见老人拿了个箩筐,走到墙角拾掇红薯,像是要晒薯干。
往年叶晚星也会做很多,而且做得比村里的任何一家都要好吃。
因为红薯干这玩意要想好吃,沉糖是关键。
新鲜的红薯挖回来不能直接就做,得放一段时间,最好到表皮有一点蔫巴了。然后煮红薯时,还得小火慢慢的来。
前面两步如果都到位的情况下,煮好的红薯出锅时,最下面一层能熬出橘红色的黏稠红薯糖。
叶建国和李秀华他们尤为爱吃。
但叶晚星今年不准备再做了。
她看着叶奶奶因为腰不好,弯下去一副颤巍巍的模样,赶忙过去帮忙。
叶奶奶直摆手:“没事,我自己慢慢来就行。”
叶晚星没让:“奶,我年轻、手脚快,一会儿就洗好了。”
她利索地帮着洗了两大筐的红薯,又把木盆、板凳、菜刀和刨刀一一帮着摆好。
准备回去前,叶晚星还又问了句:“奶,还有啥事要我干的不?”
叶奶奶还没应声,就见着大伯娘周细兰背着背篓、扛着锄头进了院。
叶家两房相处并不融洽。
从小到大,叶晚星没少听李秀华私底下数落,甚至是怒骂叶大伯和周细兰。
甚至就连叶家爷奶,李秀华也是埋怨不断。
周细兰这会瞧见叶晚星,却笑眯眯地开口:“晚星啊,大伯娘刚挖了些凉薯,又甜又脆,你拿几个回去吃。”
说着,她便捡了六个又大又圆的,不由分说地塞过来。
叶晚星推却不掉,只能接下:“谢谢大伯娘。”
周细兰嗔道:“嗐,这也值当你说谢。”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晚星,我听说你前天相看了唐满珍娘家的侄子?”
叶晚星轻轻“嗯”了一声。
周细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唐满珍娘家条件差,她嫂子又是出了名的厉害,你可别糊涂嫁过去。”
想起叶建国和李秀华经常嫌弃叶晚星长得黑、不好看。
她又道:“晚星啊,别听你爸妈的,你长得好看着呢。”
“咱虽然是黑了点,但那也是因为下地干活被晒的。好生的捂上一冬天,咱就能白起来的。”
叶晚星听着,心里蓦地一酸。
亲生父母百般嫌弃,认定她只配差的,甚至上辈子唐家一说愿意要,就欢天喜地的把她打包送出去。
反倒是大伯娘一直觉得是唐家配不上她。
叶晚星不想被大伯娘和奶奶看出异样,就低下头:“嗯,我记下了。”
周细兰看她这样,心里暗暗叹气。
目送着叶晚星骑车走远,周细兰忍不住对婆婆说:“妈,你说建国和秀华是咋想的?”
“晚星多好啊,勤快能干,对长辈体贴又有礼貌,他们怎么就这么看不上眼?”
她刚一回来就见两大箩筐堆得都快冒尖了的洗干净红薯,顿时就猜到是叶晚星主动帮的忙。
叶奶奶当即就哼了一声:“眼瞎糊涂呗。”
自从叶晓月出生,叶建国和李秀华没少夸她聪明、嘴甜。
可在亲戚们眼里,那叫奸猾、懒馋、没家教。
反倒是叶晚星,话不多,却有问有答,对长辈有礼,眼里有活,也不爱计较得失。
所以每次听完那两口子贬低叶晚星,夸耀叶晓月后,亲戚们背地里可没少吐槽。
*
叶晚星从老宅回来,发现堂屋门是虚掩着。
进屋再一看,叶晓月的床铺凌乱,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叶晚星并不关心。
叶晓月不在家,她做事反而更方便。
拴好房门,叶晚星把今天卖馒头剩下的钱全倒在床上。
零零散散的纸币硬币,加起来竟然还有二十七块四毛。
她再大致算算成本,实际利润少说也过了三十。
叶晚星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要知道,像叶建国那样的大工师傅,如今给人修一整天房子,也不过才挣二十五块。
这钱数目还不多,却也让她自重生后第一次感到心安。
叶晚星把钱按面额理好,每一张都抚得平平整整,小心塞进枕头套的夹层里。
当然,这只是暂时存放。
等钱再多些,她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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