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终于回过神,一把拽住边越。
边越虽然语气不善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反抗,头也不回地跟着贺州走了。
“看什么呢小秦?”
秦失既回头。
导演笑眯眯地看着他,头顶那几根头发左摇右晃,心怀不轨。
“几年没见,你变了不少啊。”
秦失既说:“您客气了。”
他和这位导演早年见过。
那时秦失既还在国外读书,导演有部小成本文艺片去电影节,拿了个含金量十足的奖,两个人庆功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直到这部电影筹备原声带,导演从几份方案里一眼挑中了秦失既交来的小样。
导演把对讲机递给助理,走到他旁边,颇为感叹。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当初听到你出事我都替你捏一把汗.....可惜了,算了,不提这种糟心事。”
秦失既面色自然:“没什么可惜的。”
“怎么没有?”导演看着他,“你这样的人,转幕后也好,要不是我大费周章,恐怕这次也未必请得到你。”
秦失既不再客套:“您有话可以直说。”
“行,小秦,我想问问你弹琴那一小段能剪进片子里吗?正片里未必用得上,也可能是宣发花絮,演出费另算,”他用手比了个数,“我个人再给你加一倍。”
秦失既拒绝道:“抱歉。”
导演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手一摆,“我知道你哪怕不唱歌了,靠版权肯定是能过得很好,不缺我这点钱。”
“那换个说法,”他正经神色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演戏?”
“我下一部电影,男主还没定,只要你愿意,我拍板内定你。”
秦失既笑:“我和青回还有合约。”
“少拿这个糊弄我!”导演瞪秦失既,“你和青回的合约快到期了,我知道业内想要你的人肯定不少。青回可不是好惹的,真要走,未必那么容易。”
秦失既垂下眼:“谢谢您的好意。”
导演眉毛一抬,“那你答应了?”
秦失既语气仍旧温和:“我不打算再当艺人了,现在这样挺好。”
导演叹了口气,拍了拍秦失既的肩膀,“好吧,不过我这句话还放在这里,你真需要人帮忙,可以来找我。”
秦失既礼貌颔首,又等了五分钟才背起吉他离开片场。
——
另一边,贺州找了个没人的拐角,站定转过身,眼神如同利剑般扫射边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
贺州深吸一口气,还是无法淡定。
“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
边越掀起眼皮看他。
“你嗓门还能再大点吗?”
贺州立刻往周围看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边越摸出一支烟,低头拢火,倒是一点没瞒着贺州,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贺州狐疑:“所以你没真看上他?”
边越咬着烟,声音含糊:“目前没有。”
贺州松了一口气,以他对边越的了解,他这个态度确实就是还没认真。
以前在美国时,边越就一向不爱和他们玩这些乱七八糟的。
虽然也谈过几段恋爱,但也是因为一时兴起,最后全部无疾而终,草草结束。
贺州知道边越大概喜欢的类型,温柔的,可爱的,会撒娇的,最好别太主动。
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别人越凑上来,越是提不起劲。
秦失既怎么看都不在这个范围里。
“你少招惹他。”贺州看秦失既总是有点莫名的不顺眼。
贺州难得没跟边越贫,“我也是才知道,他是这部电影的音乐统筹。”
能在这种大项目里占这么重要的位置,恐怕不会没有人脉靠山。
边越性格叛逆,身份又见不得光,早早就被流放到国外,远离权力中心,无诏不得回朝。
现在叶清致和边泽虎视眈眈,边越他爸态度不清。
万一真惹到谁,他担心边家未必会保边越。
“你突然非要回来干什么。”贺州骂了一句,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因为太想我了吧?”
边越抽了口烟,烟雾从唇边散开,挡了半张脸,“谁告诉你我是自己要回来的?”
贺州没反应过来。
边越声音很淡:“老头子亲自打电话让我回来的。”
他们彼此都清楚,边家这几年势头越来越好,已经隐隐有压过叶家的势头。
这个时候老头子突然把边越叫回来,如果真有承认边越身份的意思,叶清致会怎么想,边泽会怎么想.......
“那完了,你那后妈说不定哪天真对你动手。”贺州十分悲戚。
边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英明。”
“少抽点吧,身体不要了?”贺州盯上他手里的烟。
边越身体素质一般,近几年更是变本加厉地不爱惜,因此隔三差五生病。
边越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低头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糖丢过去,是梁如萱刚才给他的润喉糖。
他一向不爱吃甜的。
贺州扔嘴里,心情愁云惨淡。
——
边越还真不知道秦失既是音乐统筹这件事。
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个十八线艺人能轻易得到的职位。
这显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边越无法想象秦失既找金主的画面,无论是否主动。
那天秦失既坐在镜头外,高岭之花的样子实在不像会低头去讨谁欢心。
可除了这个,边越一时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是青回的高层吗?
还是其他人?
边越趁贺州不注意,转头狐假虎威混进了音乐组。
音乐组人很少,基本都聚集在片场后的小楼里,单独隔了一片区域出来。
按理说,音乐组不应该现在就出现在片场。
电影才拍到一半,要等粗剪出来,再由导演、剪辑和音乐组一场一场对音乐点。
“不过秦哥主动说,现场看演员状态会给他带来灵感,我们导演你也知道,完美主义,正好求之不得,就让秦哥住片场附近,想来随时来。”
边越靠在门边听李飞说。
李飞是秦失既刚出道时就跟着的助理,如今已经算音乐组的大内总管,什么事情拿不定都来找他。
也是边越套话的不二之选。
“秦失既经常去片场?”
“也没有。”李飞说,“秦哥平常还是更喜欢把自己关在录音室写东西。片场太吵,他喜欢安静。”
边越借了贺州的光,李飞对他客气得很。但录音室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边越也没有为难李飞。
他还问了李飞关于秦失既和青回的事,全都无功而返。
音乐组的餐和片场单独分开,都是由李飞派人单独安排的。
盒饭比片场那边精细很多,十分符合边越挑剔的舌头。
他来几次就隔三差五往这边跑。
几天下来,音乐组的人都习惯了这位大帅哥的存在。
边越窝在角落玩手机,正操控小人攻击对面Boss,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李飞捏着手机。
上次录制效果太差,男团那边临时过来补录,棚里人没安排好,急需要他去处理。
李飞解释完来龙去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下咖啡?”
“非要我现在送?”边越有些莫名,秦失既没长手还是没长腿,两杯咖啡还要人给他送过去。
李飞显然误会了边越的意思,让少爷跑腿,李飞自己也觉得头疼。
他看着边越,表情有点犹豫,“送到秦哥录音室门口敲门就行,拜托了。”
边越听到“录音室”,答应下来,“两杯都给他吗?”
李飞松了口气,立刻给他指路:“对,走廊右拐,第三间。秦哥要是没开门,你放门口就行,秦哥脾气很好的。”
边越站起身,伸手拿咖啡。
“知道了。”
片场后面有一条小楼,一楼最里面就是录音区。
来都来了。
他没有白干活的道理。
边越敲门。
里面传来秦失既的声音。
“进。”
秦失既坐在工作台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铺着工程文件。
桌上放着耳机、铅笔、录音笔,看上去井井有条。
听见进门的动静,秦失抬头正好和边越对视。
“怎么是你?”
边越晃了晃手里的咖啡。
“李飞去处理急事了。”
秦失既伸手接过,放到桌边。
“谢谢。”
边越很自然地进了录音室,像进自己家,顺手带上门,拉开秦失既对面的椅子坐下。
边越打量四周。
这间录音室不大,吉他靠在墙边。旁边的琴盒半开着,里面垫着黑色绒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只露出一角。
边越刚多看了一眼,秦失既已经伸手把琴盒合上,眼神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还不走吗?
边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抬下巴,指向电脑屏幕。
“介意让我听听吗?”
秦失既起身朝他这边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边越身体下意识往后躲,远离了他。
他怕秦失既借助主场优势,趁机对他动手。
秦失既半个身体越过他肩侧,伸手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副新耳机,拆开包装,把一端插上电脑,理顺了线才递给他。
边越的小洁癖被满足,撑着下巴。
“秦老师,越来越喜欢你了。”
秦失既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
“录音室禁烟。”
边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应该是刚刚凑近闻到的。
明显吗?
几个小时了,狗鼻子吧这家伙。
边越嘴上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下次来之前我洗个澡。”
心里却轻轻嗤了一声。
明明秦失既当年也被拍到过抽烟,他在黑料表上看到过。
现在倒管起别人来了。
耳机里的旋律流淌,是那天片场演奏的变调,像薄薄的丝线绕在心上,动人而缠绵。
边越原本靠着椅背,听着听着,想起黑料表的另外几宗罪,忽然起了点好奇心。
“秦失既,”他说,“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乐手吗?”
秦失既眼皮不抬,继续翻谱纸,“没有。”
“她喜欢你?”
“不知道。”
“那你和她炒cp?”
秦失既把琴谱放下,用一种无关紧要的语气说道:“我不喜欢女人。”
边越差点被这么个惊天炸弹呛到,盯着秦失既看了好一会才确定他不是在找个理由敷衍自己。
“秦老师,这种事也告诉粉丝?”
秦失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不能接受?要脱粉吗?”
边越受国外文化影响多年,早已脱敏,露出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
“这算什么。”
“那就好,记得保密。”
边越安静了一会,隐隐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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