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撑着球棍，喘着粗气，缓缓靠回冰冷的管道墙壁。
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不断渗出鲜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黎昧迟钝的从狂化状态中稍稍凝神：“他死了？”
狂化状态下，视野内的一切都很模糊，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确认一下。
唐宇扯了扯嘴角，剧痛和失血让他没什么好脾气：“没，睡着了。”
黎昧清澈的目光在那颗被敲烂的头颅上停留片刻，然后慢半拍地应道：“哦。”
“……”
唐宇又一次打开系统面板，果然，上面依旧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值。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这家伙谁啊，五台山的和尚都未必有他情绪稳定，变态吧。
管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喘息。
他们各自硬撑着，一个肩胛嵌着匕首，血浸湿了半边衣裳，一个腹部插着铁钎，脸色白得吓人。
唐宇瞥了一眼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漂亮得惊人的脸，对方微微偏头，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
真够心大的。
唐宇慢腾腾的靠了过去，黎昧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高大身躯俯视着她。
她身高1.78，修长的身段好似T台上的模特，站在人群中向来醒目，可对方竟高出她整整一个肩膀，随便靠过来，就像一座倾颓的山，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强壮且健康——这是黎昧对这个陌生男人最直观的感受。
唐宇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盯着发呆的黎昧，细长的烟卷被他咬在唇间。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腾起，照亮他半边侧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颌线利落干净，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有种都市精英的冷峻凉薄感。
细细的香烟被点燃，像一只误入黑暗世界的萤火虫。
黎昧呆呆地抬头，觉得他这样不好，容易勾引人，犯罪。
黎昧不抽烟，却觉得此刻男人抽烟的姿态格外耐看——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尾，手背骨节分明，腕骨突出，与她曾经在拍卖行里见到的一款价格极其高昂的腕表十分登对。
烟雾从男人唇边逸散时，他正垂眼看向地上的碎尸，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
黎昧不受控制的滚动两下喉咙，嗓音有些发干，疑惑又谨慎的问：“为什么？”
“什么？”唐宇有些心烦，他可不想在异星降临前被警察丢进监狱，得想办法把今晚的事处理干净。
黎昧怯怯眨了下大眼睛，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烦躁，默默得出一个结论：他真的好凶。
唐宇转过脸，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飘散的烟雾模糊了他锐利的眉眼：“抱歉，我没听清你刚刚的话。”
又是这种略显不耐烦的客套。
黎昧木讷的低下头，不安的凝视着唐宇腹部的伤口，拼尽全力想要集中精神，麻木的喉咙勉强挤出只言片语：“……我看起来，不是好人。”
事实上，黎昧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她甚至感受不到舌头和唇齿的羁绊，狂化状态下，她的五感丧失，只剩下一种躁动的本能——杀戮。
“只是看起来而已。”唐宇一边应付面前的‘怪胎’，一边琢磨着，腹部的伤口应该去哪儿处理一下，正规的医院肯定不行，这种近乎谋杀的贯穿伤，医院必然会给附近派出所报备，未来6个月内，他不想惹任何麻烦。
黎昧用力睁大她的大眼睛，一瞬不眨，看起来有点滑稽，因为她听不清楚，正企图用模糊的视力去观察对方的口型，连蒙带猜的揣测着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唔……”
他说话好快。
唐宇见他还杵在那儿，连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我是说，人的深浅，不在眉目、衣衫里。以貌取人，只会坑死自己。”
唐宇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淤泥堆里不起眼的阴影，挑挑下巴：“诺，你身后藏着个‘猫崽子’，脏兮兮的，肩膀上还别着三道杠，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小豆包。”
果然，就在黎昧身后的淤泥堆里，缩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浑身脏兮兮的，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
“小家伙长得肥嘟嘟，跟你又不像，还躲在你身后哭唧唧，显而易见，你干掉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坏人。”
唐宇又指指另外两个被干掉的凶徒：“他们虽然穿着污水处理局制服，但没一件合身，那个，就你扭断脖子的那个，穿的甚至是女工的裤子，连拉链都没有。”
唐宇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地上的碎尸块八成都是这三个人渣干的。”
黎昧连气都不敢喘，终于听见了一大部分，心中也给面前的男人勾勒出更详细的画像——英俊，健康，善良，还超乎寻常的聪明，虽然出手比她狠，还有点凶，不过真的……很诱人。
“他们三个是团伙作案，手段凶残，通过网友的身份诱拐学生单独出来，绑架勒索，最后抛尸。”
黎昧驱使着麻木的舌头，试图解释现场的状况，可唐宇似乎毫无兴趣。
他掐灭了烟，捂着腹部的伤口，开始拖拽地上的尸体。
“你……在藏尸？”黎昧觉得对方不仅狠，一言一行，还透着一股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邪。
“当然了，我只是个半夜爬管道收废品的流浪汉，可不想沾上人命官司。”
“收废品，流浪汉。”黎昧有点高兴，她一下子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唐宇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对方湿漉漉的眼睫在幽暗里格外惹眼，眸光透着失焦般的迟钝，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他语气淡淡的，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该不会想报警吧？防卫过当也得坐牢。看你这样，还在念大学？”
“都大学生了，好歹受过高等教育，居然还大半夜的跑出来私会网友，真够可以的。”
黎昧感觉：“……”他好像在教训我。
其实黎昧不用坐牢。起码像她这个级别的国际刑警，杀个把穷凶极恶的罪犯，还要立功受奖。
但这话不能说。因为组织有近乎严苛的保密条例。
按理说，凭她的职级，根本不用处理这些地方刑侦支队就能应对的案件，实在是这三个凶犯过于穷凶极恶，且下手的目标都是些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市政的压力很大，这才找了支援。
黎昧连续在下水管道蹲守一礼拜，几乎将整个荣城的污水管道都摸遍了，才在今晚堵到这三个狡猾的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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