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雷声骤然砸下打破寂静,浓重的墨色乌压压地将天空覆盖。暴雨倾盆滚落,压着万千枝叶齐齐俯首称臣,树叶摩擦的声音就像万千刀锋出鞘前的铮鸣,每一道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无数道黑影刺破雨幕裹挟着雷声向京郊深处奔袭,手中的利刃借着地上反射的光影散发出森森的寒意,映出了带着狠厉与杀意的眼睛。
远处京城的身影早已被模糊在了这厚重雨夜中,只剩下满地的残枝落叶以及呜咽嘶吼的风,怒视着这座炼狱。
夜雨伴着惊雷,在无人探寻的京郊,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空,将这抹浓重的暗色撕裂出一道缺口,惨白的光霎时间照亮了乱石中的一角,隐隐绰绰间露出了一道挺拔的身姿。
姜柏舟背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一身青色劲袍早已被雨水混杂着鲜血打湿了个透,长发半散着黏在脖颈处,秾艳的眉眼在光影的照射下愈发诡谲。
她的脚下堆积着了无生息的尸体,血水被雨水冲开缓缓没入到她的脚下,但握着长剑的手却仍旧稳如磐石。
“唰!”
一个刺客从她的侧面袭来,刀锋刺破雨幕直取姜柏舟的咽喉。
姜柏舟甚至没有掀起眼皮去看,瞬息间便旋身而避,那夺命一剑便就此擦着她的衣角落了个空。
姜柏舟抓住机会,手腕翻转转守为攻,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手中长剑径直刺入对方的心脏。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无可避免的落在了姜柏舟脸上,连同她的眸色一起,染上了一抹狠戾。
寒风刮过,落叶飘然而落。那名刺客“轰”的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成了这荒郊野外的一具无名尸骸,与他的同伴一起在黄泉路上携手同行。僵硬的面孔上面,就剩了一双瞪着极大的眼睛,而眼瞳中最后映出的,是那姜柏舟溅血的面孔以及她无悲无喜的神情。
姜柏舟“啧”了一声,嫌弃的将剑从那尸体中抽了出来,顺便抬手擦了一把脸。很可惜却没什么作用,只是将那血加着雨水抹的更加均匀,也更艳。
阎罗在世,莫过如此。
姜柏舟终于舍得抬眼,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轻轻拂过剑刃上蜿蜒而下的血水,最后落在了远处虎视眈眈的黑影上。她睥睨着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低低的笑了一声。
“一群废物。”
姜柏舟早就料到自己此行约莫着不会太顺利,只是没想到这群蠢货这么迫不急切的想要来取自己的命。不过没关系,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姜柏舟攥紧手中的长剑,雪亮的剑身照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发髻散乱,满身血污,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却充斥着杀意与戾气,宛如利刃出鞘。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几道身影悄然逼近,他们手中兵器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姜柏舟。不知是谁低喝一声,仿佛一道信号,所有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在这片雨幕下不断闪烁,姜柏舟身形如燕、步伐玄妙,穿梭其间招招狠辣。
只见她足尖轻点,借岩壁突兀处翻身而起,手中利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闪过,照出一双带着血腥气的眼睛,转瞬间,在场站着的,就仅剩原来的一半。
剩下的这些刺客目光中闪着惊诧与惊惧,一时之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根据他们的情报,这姜柏舟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弱小姐,原本以为轻易就能完成任务转笔钱,没想到竟是碰上个硬茬子,阴沟里翻了船,折进去不少弟兄。
注意到他们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姜柏舟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以剑撑地,摆出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确实是濒临绝境了。那些京城里的传言不错,当年那场大病确实是险些要了她的命,鬼门关头走了一遭,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身子根骨却是被败坏了。尽管经年调养练武,但终归是回不到从前了。
突然,一道利剑破空的声音自姜柏舟背后传来,她猛然意识到还有人藏在暗处没出手。来不及反应,这道攻击已然逼近,姜柏舟心中盘算,躲是躲不过去,却可以以伤换伤,将这人斩落剑下。这些思绪只在眨眼睛便完成,姜柏舟调转身形避开要害之处,攥紧手中长剑,朝着那暗剑迎面而上。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快的黑影猛然闯入战局。这影子来的毫无征兆,就好似凭空出现在了姜柏舟身旁。紧随而至的是一道长刀骤然劈下,带着势不可挡的姿态,将那暗地里耍心机的老鼠的头颅斩落刀下。
鲜血混杂着雨水喷的满地都是,姜柏舟下意识的侧开脸避开了这迎面而来的“污渍”。其余几名刺客见势不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虚晃一招朝着不同方向撤退,显然是训练有素,懂得及时止损。
眨眼间这片天地便只剩下满地的残臂断肢和鲜血,以及相对而立的两人。
姜柏舟剧烈的喘息着,慢慢调息着胸腔深处灼烈的疼痛。带着血腥气的寒风裹着冷雨朝她扑来,也让她迅速从杀戮带来的亢奋中冷静下来。
姜柏舟掀起眼皮冷冷的看着这个变数。
面前这个男人,身穿玄色劲装,样式简洁但衣料华贵,绝非寻常人可穿。手中那柄长刀尚未归鞘,刀尖垂地,鲜血顺流而下积成一个水潭。这人相貌生的锋利而又俊绝,明明是个凶神恶煞的气势,却偏偏那眉眼间又带了几分书卷气,糅杂在一起酿出了一股独特的气质。
一个名字猛然跃入姜柏舟的脑海中——大魏最年轻的状元郎,新任史官霍酌川。
只不过让人奇怪的是,这位霍大人,明明传闻里说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文人墨客,最爱舞文弄墨,不精通一点武艺,可是现在看来,这人哪里是不精,明明是精的很。那问题来了,他这一身高超的武艺是从哪来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恰好出现在这里,还时机正好的杀了那人?
是巧合?还是......
姜柏舟疑心骤起,今夜这场刺杀本就来的蹊跷,她出京的时辰、路线根本无人知晓,为了保密她甚至没有带任何的侍卫,自己一人骑马跑了,可这些刺客却依旧精准伏击了自己。而且,要怪就怪霍酌川的出现的太过“及时”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被暗算的紧急时刻来,一刀解围。
还有那些刺客,是真的被霍酌川威慑所以撤退,还是......早就约定好给自己看的苦肉计?
先派人截杀,再亲自救援换取信任,之后夺取母亲留下的东西。思及此,姜柏舟的眉眼骤然压下,眼神中充斥着冷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骤然发难将利剑抵在霍酌川的脖颈上。冰冷的剑刃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紧紧缠绕在霍酌川温热的皮肤上,只要再进一分,这剑下的亡魂便又会多了一条。
“霍大人,”姜柏舟的声音沙哑如刀剑擦过剑鞘,带着尚未散去的杀意一步步逼迫着霍酌川,“真是好巧啊。”
姜柏舟早已在母亲的画像前立下誓言,自此以后,谁若胆敢阻拦在自己面前,自己便以他的命,祭这不容亵渎的信仰。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面上的残肢断臂,也冲刷着两人间凝滞的空气和浓重的猜忌。
............
暮春三月,永宁侯府的锦带花开的正好。
一簇簇的锦带花层层堆集在一起,将整座院子淹成一片花的海洋。红的红,粉的粉,间或夹杂着一点嫩生生的白,就这么娇蛮任性地霸占着人们的视线。
明媚的太阳就这么大咧咧的将自己的裙摆铺的满世界都是,烘的人儿浑身暖洋洋的,就连年岁已久的青石板上也趁机焕发了点来之不易的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