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冰封,万里雪原,不尽的罡风蕴藏着凄厉的寒意,修为低下的修行者在此等罡风下待不过三个时辰便会血肉尽去,活生生被削成一具骨架。
此刻这荒无人烟的死地正迎来三百年间唯一一次人烟,四只雪狱恶妖正驼负着一顶明黄长轿,宝鼎巍峨,威仪华贵,所过之处万妖莫不拜服。
平日高高在上的一城之主此刻匍匐在地,过强的威压压的他胸口闷痛,头顶若悬利剑。
少顷,那明黄仪仗终于抵达城头,却并不落下,只悬于空中,似这凡尘之地不配他降尊临卑。
城主将头抵在这三尺厚雪当中,颤栗高呼:“恭迎太子殿下——”
长风吹动明黄帐幔,半响,那轿中主人才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宛若天成,根骨分明,修长匀称,只在腕上饰以一串檀木佛珠,虽是木饰却佛光萦绕,可见不凡。
这苍茫北境的狂风似也识得好歹,在他伸出手来这一刻风消雪寂,再不闻声。
直到那轿辇离去多时,那一城之主才在搀扶下缓缓起身,身畔少城主久久未能回神,不禁期望又忐忑问道:“父亲,这是?”
城主目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半晌才道:“这是皇太子殿下。”
周遭修行者无不面目震撼崇敬之色,怔怔往前行走数步,竟是不觉想追逐那人而去:“可是身负仙骨的皇太子殿下?
天机已尽,大道断绝。
而今仙、妖、人、魔皆已万年未曾有飞升之质,数千年来人族位列四族之末,直到三百年前郦朝皇太子殿下北涂川应运而生,身负仙骨,乃万年罕见资质。
据说当年仙家烂柯人一见皇太子殿下便憾而长叹:“此子可成大道。”而后便含恨化尘了去。
此刻此子可成大道的皇太子殿下北涂川正一个人走在茫茫雪地里,刮骨刀似的雪粒子拍的他生疼,在他头顶有一只仅他可见的蓝色光球闪烁不定。
“宿主,再坚持一下,还有两个时辰,咱们就到恶鬼狱了。”
北涂川面无表情的拍下脸上的雪粒子:“有时候真的很想和你同归于尽。”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有一种文叫大男主文,男主注定大道飞升,北涂川就是专门渡这些男主飞升大道功德圆满的快穿人一枚。
要飞升,当然要斩断情根,至于怎么让男主斩断情丝,当然是欺骗感情、敲骨吸髓、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什么无情干什么,怎么缺德怎么来。
例如这个世界的男主应乘珺生下来就身负仙骨,心地善良,父母双全,家世显贵,为了让他修成无情道小时候抱冻僵的蛇被蛇咬,救受伤的妖被妖抓,关心父母双亡的师弟,人家长大把他戳瞎,爹娘把他养大全是为了养肥了再杀。
他怨气冲天摔下悬崖发誓要杀尽天下,结果在崖下遇见了郦朝三皇子,正是区区不才人渣北涂川是也。
北涂川根骨奇差 ,毫无灵脉,哪怕是天皇贵胄也无人在意,一开始应乘珺劫持他逼迫他为他取药治伤,这凡人不仅无一丝怨言反而尽心竭力,疑心深重的应乘珺自然疑他另有所图。
然而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血流如注,这凡人也只是让他小心莫弄脏了手,而后才道:“我生而体弱,注定早夭,只望这世上能有救者都能寻得一线生机。”
应乘珺自出生起便尝尽人间险恶,可此刻面前的男子目光澄澈如一汪清泉,竟是难寻半分虚伪狡诈之意,是一条涓涓溪流不知怎的,流进了他心里。
他当然不信,正要嗤笑,那温文尔雅的男子却低咳一声,澄澈眸子低垂,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再说,不过是我一点妄念罢了......”
应乘珺心头一动待要再问,那人却怎么也不开口了,任凭他刀剑相逼也如哑了一般不再出一声。
如此日子又过了数月,这人间皇子确是倾尽其力救他亦不求任何回报,忽一日那凡人不肯再见他。
应乘珺尝到药中有腥气,劈开那人药庐,但见他手持利刃剖开心窍,牵以心头之血为引渡入药中。
见他来北涂川眸中似有讶异而后才急辩道:“我乃人皇后裔,据说血中含有一丝人皇气运,虽已稀薄寡淡,但见你久治不愈,我见古方有记载,非要害你。”
谁会剖了自己的心来害人呢?他当然知道这心善的凡人非是坑害自己,只是--
应乘珺眼眶发烫,不觉心中已如火滚,复杂难言,最终这必要成仙的人捏决抵在那涌出潺潺血迹的心口,问:“你为何……”
他哽了一下才继续涩声道:“为何肯做到如此地步?”
为何肯以心头血为引为我做药?你可知你只是一介凡人,无根骨无修为,一个不慎便会要了性命。
“我……”那凡人沉默良久,露出一点苦笑,只怔怔望着自己苍白孱弱的双手:“我本一介凡夫,仙长天之骄子,与我云泥之别本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数日相处,我早已……”
他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心口,轻叹:“心不能自控。”
一语尽,石破天惊,点破这凡人数日之前未尽之语,也道尽他心中深情。
一层淡淡阴影笼罩在这凡人脸上,似是绝望的闭上眼:“冒犯仙长,罪该万死。”
捏决于他身前的手迟迟未动,在血将流尽前这凡人似是不甘,终是睁开眼,深深地、深深地望向应乘珺,轻声道:“只望仙长早日得成大道,飞升而去。”
死意在这凡人脸上尽显,应乘珺在他叹尽最后一口气前捏决为他止住伤口,这发誓杀尽天下戾气横生的仙人,在为这凡人续上一息后竟怔怔淌下一滴泪来。
”有你在,我大道不可成了。”
何止千万人梦寐以求的因缘气运,因着凡人的一句话尽数沦为泡影。
他不知道,这不过只是他的六劫中最后一道情劫罢了,待过了这道情劫,他便能真正飞升而去。
可惜的是,他没能渡过这一劫。
应乘珺生了真心,情愿放下恩仇改名换姓,以北涂皇室的第一个字改名北乘珺,与这凡人隐居世外,逍遥自在。
初时的两年当然是琴瑟和鸣无有不好,北涂川温文尔雅才思人品无不俱佳,又兼知恋慕他多时,对他有求必应,珍爱非常,二人很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问题出在第三年,北涂川身体开始差了起来,初时只是脸色苍白,食欲不振,后来发展到卧床不能起身的地步,北涂川虽一直安慰北乘珺自己只是小病却被北乘珺发现他偷偷呕血不止。
见瞒无可瞒北涂川才只好坦白,他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我这是先天之疾,世上无药可医,本以为还能陪伴你一些年,却不想来的这般快,早知如此......”
北乘珺攥住他冰凉的手,力道大的青筋浮凸:“早知如便不和我到如今?你竟是这么想的?!”
他眸中有火,本已是气极,可见北涂川连他怒容也一错不错的盯着不肯错看一眼,便不觉心中生疼,有如刀割。
北涂川一日日病弱下去,为了救他北乘珺不得不再度出世,抢过佛家转世莲子、道家还魂仙丹,为天下所通缉,可这些对北涂川无任何作用,他还是一日比一日更加虚弱,渐渐滑入死亡的深渊。
在最后时刻北涂川握住北乘珺的手,眼瞳赤红,忽然道:“这天下并非无药可医,”他将北涂川的手按在他肋骨,“我的仙骨能救你。”
他的仙骨才是这天地间万年来所孕育的真正奇珍。
垂死的北涂川挣开他的手,费力摇头,绝不肯如此:“乘珺,兴许我只是你的一道劫数罢了,莫要为了我毁了你的大道......”
北乘珺悍然将五指插入自己肋骨,血流如注,轻声道:“你就是我的道。”
在那一刻这天之骄子陷入我执,情到深处生死相许,情劫既成。
但他等来的不是北涂川与他共享仙骨,同渡余寿,而是一把冰冷的长剑。
自数万年前天机已尽大道断绝 ,天下仙魔人妖同修大道,世人以修道者为尊,无根骨者为贱。
郦朝传承数代,寻天下修术之血脉结亲,其后人皆天生修士,天纵英才,唯有皇三子北涂川生而孱弱,身有痼疾不能修炼,为皇族所耻,弃于幽谷,任其生死。
因多年冷遇死线迫近北涂川心智失衡个性阴冷偏执又急功近利,而这天下唯有北乘珺的仙骨能让他活下来也能让他一雪前耻。
所以他设法救下北乘珺,因他只是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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