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门口的男生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那个,学姐们,等会儿这间教室有课。”
学姐?
几人一愣,陈凌云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我们知道,我们等会儿就在这里上课——你也是农学1班的新生吧?”
也?
男生瞪大了眼,声音都拔高了,“你们也是新生?!”
他这回细细地看了眼几个女生,似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再看一眼桌上的书皮,可不要就是等会儿课上要用的课本吗!
知道不是学姐,他肩膀都松弛了。
男生走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第一排被祝余她们占了,放下包,看向祝余,含蓄地说:“我觉得你好像有点眼熟。”
祝余:“我们昨天下午见过。”
她以为是这个新同学脸盲或者记性不佳,友好地提醒道:“昨晚我给你指过路呢。”
“是啊,”男生无语道:“所以我才以为你们是学姐——你之前来过学校?”
“没啊,”祝余理直气壮,“昨天我第一次来,”她似乎知道男生要问什么似的,抢先一步:“你就说我指没指对吧?”
男生:“……好吧。”
课是八点钟开始上,但没有卡点来的学生。
大家都在七点五十前到达教室,青涩的脸庞上充满对未来的期待,祝余感觉自己被几十只叽叽渣渣的小鸟包围了似的,听了一耳朵他们对课程的离奇猜测。
等老师一进来,大家就肃穆地安静了。
第一位老师叫仲平生,据说是他们系的主任,教他们作物栽培学。
他的开场语是非常有宣告性的。
“你们这批学生,未来都将是国家的栋梁。你们毕业后会分散到祖国的大江南北,为农科领域做出贡献。而贡献多少——”他扫视过一张张紧张的面孔,温和地说:“这取决于你们在学校里学到了多少知识。”
他直接问:“你们对农学知道多少?”
这个提问猝不及防。
他们连第一节课都还没上呢,能知道多少?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陈凌云举起了手。
“我是农民的女儿,来自黑龙江省农垦区,”陈凌云站起来说,她坦然地直视着仲平生的双眼,“我们那里有广阔的黑土地,从52年开始,就在不断开荒,到今年,开垦出的土地有十万亩。但我们的小麦亩产平均只有100斤,最低的时候,只有60斤。”
“去年遇到涝灾,农垦请了省里的专家来,他们说,如果我们能更科学的种田,用上更多的机械、化肥,我们的亩产完全可以翻倍。不仅小麦,水稻、玉米、大豆……同样的面积,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
陈凌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忍住哽咽。
“我对农学知道的不多,但我希望更多的了解它——为了帮助我的父老乡亲们。”
教室里静得只有陈凌云的说话声。
仲平生请陈凌云坐下,他望着那些似乎有所触动的脸,语气很轻又很重。
“我知道其实有很多同学是被调剂过来的,其实并不想学这个专业,觉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啊、施肥啊,上不上这个学又有什么区别?”仲平生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下,“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是不一样的。”
“农学是帮助人穿衣吃饭的学问,你做小麦玉米,一个好品种能解决上万人吃饭的问题,你做棉花蚕桑,能帮大家穿上厚衣裳。”
“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聪明孩子都是恃才傲物的,我明白,我当年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但谁说农学就不能发挥你们的才能了?”
“想想吧,如果有一天,经由你们的手培育出来的一颗种子,播种到大江南北,甚至能为国家解决一项头痛的难题。你们想想,想想这个场面——”
大家忍不住按照他的话幻想,面露憧憬,国家都难搞的困难,被他们的手解决……
祝余也忍不住跟着想,脸颊激动得发红。
仲平生语重心长地说:“搞核物理搞机床当然好,但我们农学也绝不比他们差。大米、白糖,你难道能说这些东西就比工厂里的产品低贱吗?”
不能——大家纷纷想。
如果没有这些,那他们都得饿死了。
仲平生欣慰地点头,从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点起,“好了。从这位同学开始,大家来一个自我介绍,再说一说各自的理想。”
一个人接一个人的说。
这实在是一个宏大的时代,大家的理想像高悬在天空的月亮,蒙蒙光晕,愿照万家,没谁说自己学习是为了一己私欲。所有人说的,都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样的话。
祝余开始坐立不安。
她不敢抬头,眼球上移,悄悄瞄了下讲台旁的老师,心里乱乱的——听听,大家都多伟大多无私,刚才那个女生说想要让千万人有饭可吃。可是她呢?
祝余有过挺多理想。
成为很牛气的厨子,能在国宴上给领导人做饭的那种——她十二岁以前的愿望。
她还想过当科学家,研究的就是仲平生刚才说的,听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核物理之类,但她确实对物理不很兴趣,十五岁就把这个愿望扔到脑后了。
她的愿望起码有过几百个,但是。
但是没哪个是认真的。
她只想要成为一个超级厉害的人,随便哪个领域,反正一提到这个领域就想起她的那种厉害,但具体干什么?她从来没想过。
祝余屁股底下像粘了苍耳,扎得她难受。
庄秋生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敢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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