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的轿子自夏指挥宅邸返回,停在了大门外,宁义广下轿进了正厅,摘下头顶的巾帽递给小厮,顺口问道:“太太呢?”
小厮连忙答道:“冯姐姐陪着太太闲聊,刚刚传了晚膳。”
宁义广一头雾水,“冯姐姐?什么姐姐?”他说完忽然明白过来下人口中的“冯姐姐”是谁,怒斥道:“姐什么姐!谁让那个丧门星出来的!”
倘若不是今日夏指挥告诉他,他还不知道那位来原城采选宫人的褚大珰竟然要将这件事闹上公堂,找到了庄子上传出风声的几人状告宁家,又要叫上那位来原城访友的江翰林严审。
夏指挥手下的吴副千户见状想借题发挥,将他这个指挥使拉下来,自己趁机上位……
夏指挥左右支绌,难以招架,便将事主宁义广请了过去,让他尽快准备些金银,之后由知府和夏指挥引荐拜见褚大珰,破财消灾。
平日里宁义广打点就花了不少钱,而这褚大珰可是天子使者,只怕千两银子都打不住。
若不是冯昀,宁家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祸事?她自然是天大的丧门星!
“太太叫身边人去请冯姐姐出来的,说是冯姐姐这些时候吃苦了,她心疼得厉害,让冯姐姐这几日都住在院子里,不用再回祠堂,那是家中要紧的地方,住人实在是不合适。”
宁义广一听是妻子的意思,知道她必然是有了主意,心头那股火气虽然还没下去,却也没有再骂什么,只是转而问道:“怎么好端端地要叫她去?不嫌墓里的人晦气?我看她对老四的事情厌烦得厉害。”
“太太怎么会厌烦四老爷的事情?太太心中把四老爷当做亲生的哥儿一般疼爱!”小厮赔笑:“太太是听说了要提审的事情,才叫冯姐姐来的。太太和那冯姐姐聊了许久,只是其他人都在外面,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宁义广听到这里,便明白夫人心中自有打算,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只让人热了酒菜送到妾室的房中,吃酒解闷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李玉瓶身边的人才来请宁义广过去,他心中到底惦记着家里的事情,喝酒也喝不得心上,听到李玉瓶那边有信儿,便丢下妾室去了李玉瓶的院子。
李玉瓶等他许久,见宁义广姗姗来迟,穿戴也与出去的时候不同,便猜到他刚刚做什么去了,只是事分缓急,李玉瓶也不计较,问道:“夏指挥怎么说的?”
宁义广将夏指挥所说一五一十道来,方才问道:“你今日叫那扫把星来做什么?”
李玉瓶冷笑一声:“自然是给你平账,你光给人家送礼有什么用?活殉的屁股擦不干净,以后咱们就成了人家的钱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没处喊冤。到时候除了我还有谁跟着你过苦日子?你那几个妾室还是外面伙计的老婆?”
宁义广被她几句话臊回去,只好佯装咳嗽,一言不发。
李玉瓶点到为止,改换话题:“今日我与你买来的那丫头见面,她倒是个聪明人,愿意配合承认活殉的事情皆是误会,而非宁家威逼。”
宁义广闻言不由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不由大喜过望,忝着脸夸赞李玉瓶:“怎的这般识趣!还是夫人锦心绣口降伏了她!”
“哪里是我降伏了她,是她自己主意大。”李玉瓶似笑非笑:“上来便先喊我‘嫂嫂’,想要震慑住我,后来又说是四弟在天之灵不愿家中造孽,恳请阴差放她回来,怕你我不信,还传了她一手画技。”
说到这里,李玉瓶的语气有些复杂,道:“也不知道一个黄毛丫头,心中哪来这些成算……”
宁义广如何听不出她语气中夹杂的几分欣赏,不由问道:“这扫把星给你下了什么蛊?不过是路边买来的黄毛丫头,至多也就十五六岁,能有什么高谈阔论,竟让你这样礼遇!”
李玉瓶垂眼喃喃道:“她确实不是池中之物,兴许真有一番作为……”
“姐姐忘了,要不是这扫把星爬出来大呼小叫,本就没有今日的事情。”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玉瓶一肚子气,冷笑道:“你要只是给老四配阴婚也就罢了,偏偏胆大包天敢买人活殉,如今皇家都不曾再有殉葬的事情,咱们不过寻常人家,稍微富贵一些就敢做这样僭越的事情,你是怕别人抓不住把柄吗!”
“这……这些事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做,风水先生这么说的,我也是为了老四……”
李玉瓶啐了一口,伸手一戳宁义广的额头,嗔骂声不停:“你倒是爱你那个宝贝弟弟爱得不行,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发昏一样爱他,你们兄弟情深,反而带累我们一家上下提心吊胆的,连我的嫂子都来问询这烂事!”
宁义广讪笑着拉紧她的手讨饶:“这次都是我的错,没想到褚大珰到原城竟然会关心这样的小事,更没想到有人借此机会陷害咱们家。”
李玉瓶见他如此,心中不由想起冯昀在那画上题的诗句,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宁义广又问道:“那扫把星……”他见李玉瓶瞪着自己,立刻改口道:“冯姐姐!她怎么给你出谋划策的?叫我也听听。”
李玉瓶嗤笑一声,起身走向床榻边,“你不是瞧不上她吗?还关心这个做什么?我已经叫家中的人去准备东西,待到明日礼物齐备了,我与她一起去给知府太太送,之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宁家夫妇两个夜话不提,另一边厢,冯昀总算能够从头到脚洗漱一番,换上了李玉瓶找出的旧衣裳,她自己更衣,小桃在一旁偶尔搭把手,顺便将白日里自己在花园旁听、抓紧时机劝说李玉瓶的事情一一道来。
冯昀听她提起花园里的几位夫人提及西面的灵州有走私,立刻想到赵王叛乱后不久,昭朝开始与西方外国通商,虽然皇帝的主要目的是为内帑敛财,追求自己享受,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开放贸易,给国家增收,减轻镇压叛乱和赈灾救民的财政压力。
冯昀一面梳着长发,一面问道:“小桃,这几年有没有藩王叛乱的传闻啊?”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小桃却并不追问,只是道:“没听说过……倒是有流民聚众,可是用不了多久就被平定了。”
冯昀虽然不记得通商的事情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但知道赵王叛乱在祐宁四十出头的某一年,此时听小桃的话,赵王还未叛乱,但边境已经有人开始走私,说明距离皇帝开放边境贸易应该很快了。
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未尝不能一跃飞天。
小桃被李玉瓶指派到冯昀身边,打理她的日常生活,见冯昀自己梳头,两三下就将已经阴干的长发盘成时下流行的发髻,不由感慨:“冯姑娘好厉害,还会盘一窝丝哩,太太也喜欢盘这个。”
冯昀闻言笑了笑,“咱们两个年龄差不多,以后就别叫我冯姑娘了,像别人那样,叫我冯姐姐就好。”
“冯姐姐什么岁数?”
一说起这个,冯昀也有些犯难,她今日对着镜子瞧了瞧,发觉这具身体的年龄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小,约莫着也就十六七岁,和小桃年龄相仿。
“十……十六岁。”
小桃呀了一声,“我今年十五岁,三月初三的生辰,姐姐是什么时候的生辰?”
冯昀哪里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怕被看出了端倪,便将自己的阴历生日说出来:“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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