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得不踏实，梦里周淮南没再变成狼，倒是倒在血泊里求她。
他说：“柚柚，你别走，别丢下我，求你，你走了我活不下去。”
那句“你现在就去死啊。”都到了嘴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缓缓睁开眼，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宋柚盯着那道光看了许久，才恍惚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她猛地坐起身，胡乱套了衣服就往主卧跑，推开门时心跳得厉害，周淮南还睡着，侧着脸朝向她的方向，呼吸平稳。
张楠趴在床沿，被她开门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直起身：“嫂子，哥没发热，我摸了好几回。”
原来不是梦，周淮南真的受伤了。
宋柚走近才看清他后背上缝了针，暗红色的线脚像蜈蚣似的趴在那里，她伸手想碰，又缩回来，只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去睡会儿吧。"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守着。"
张楠还想说什么，被她眼神制止了，少年拖着步子去了客房，门合上的瞬间，宋柚才允许自己坐下来，就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她想起梦里那句话“你现在就去死啊。”
可周淮南真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分明是怕的，怕得浑身发抖，怕得眼泪止不住，怕得连医药箱都差点拿不稳。
就像她再生气再发火，也说不出你是个疯子那句话，那样的话她说不出口，或许那些少量的爱意还是将她控制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如今大好的逃跑机会在眼前，她又不想跑了。
上帝是个好编剧吗？
也不见得，发挥失常也常有。
周淮南紧闭的眼皮颤了颤，他好像听到柚柚在哭，身子稍微动了一下，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皱着眉硬咬着牙趴在床上，嗓音低哑：“柚柚，别哭。”
他还想说自己没事儿，喉咙里却像塞了石粒，堵得厉害，昨晚上他其实不想进来，想在一院处理。
可好想见她，如果自己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最后一次见她，心里像有个声音在说，周淮南，去抱抱她，去亲亲她，或许以后她自由了还能想起你。
宋柚站起身，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别动，趴着。”
他倒是听话，缓缓将手放下，晨光里他的脸色苍白，唇上起了干皮，却还试着笑：“柚柚，你守了我一夜？”她眼底浸着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心口也跟着泛起阵阵酸涩。
“去休息吧，我没事儿，很快就能好的。”他扯了个笑脸，想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刚过来。”她起身去倒水，背对着他，“张楠守的夜。”
“嗯，我没事儿，让他也回去吧。”他声音低下去，莫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柚柚，一晚上不睡多累啊。
宋柚端着水回来，里面放了根吸管，喝完水杯子扯开时，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力道轻得她稍一挣就能脱开，可她没挣。
“吓着你了。”他说，不是问句。
宋柚看着他被纱布缠住的后背，那上面还有她昨夜擦血迹时留下的指印，她想起他滚下床时那声闷响，想起自己手上黏腻的触感，想起紫药水浇上去时他绷紧的脊背。
“周淮南。”她喊他全名，“你图什么？”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问这个。
“张楠的事儿，你图什么？”她抽出手，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瓷器碰木头的声响清脆，“你也和宋耀祖一样钱上身了？要钱不要命了，什么事儿不能一步步来呢，非要去冒险。"
“你身边不是那么多人吗？怎么还能被蹲到落单的时候，你养的那些人是白养的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被刺了一下，这质问来得毫无道理，像是憋了一夜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不管不顾地要发泄出来。
周淮南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柚以为他不会回答，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伤口让他没法大幅度转身，只能偏着头，从那个别扭的角度望向她：“柚柚，这件事真的是意外，确实是我的疏忽，别生气，别哭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陆行提前告诉他查到的事情，当时他忙着高贞玉和齐聿白他们那边正在接触的第一个宾馆项目，还要筹划年底部队住宿的承建，将这事儿搁置了。
张楠也是个耐不住的，在家里呆了几天又摸到公司里来，他想着把宋柚这边人手安排多些再说，总不至于直接冲到公司这边来。
没成想昨晚上应酬喝了酒第一次落单就被蹲了，恰好高贞玉没开车，齐聿白送她回去，彭松几个留着去送领导。
宋柚站着没动。
他又大着胆子上前拉她手，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捏了捏：“别生气，事后我也怕。”是没来由的后怕，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股恐惧直接导致他忘记了疼痛，一路开车送了张楠又执意要开车回来，只想见见她。
宋柚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你躺着，我去买点早饭。”她不想在这儿呆下去。
思绪太乱了，看着他明晃晃的爱意，总让她想逃，她几乎是逃似的出了门，晨间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眼眶里的热意。
买了早饭回来，分了一份给王叔，见宋柚没说，他又主动问：“淮南没事儿吧。”眼里满是担心。
宋柚摇头：“叔，真没事儿，你也别和温叔说，过些天就好了。”
她也是后来知道王叔和温清沅的关系，目光落在前院的车上，昨天那么多血，王叔不可能不知道，天气不热，前院的水都还没干透。
“好，叔不说，快进去吧。”王叔挥了挥手，知道这孩子是怕他担心。
宋柚点了点头正要走，身后的张家父子俩正好赶到，张致喊了声：“弟妹，这么早，淮南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麻烦老爷子再去看看。”宋柚在前面带路。
走到二院，张致走上前来，小声说：“弟妹，这事儿已经处理了，让淮南兄弟好好休息。”
宋柚眼睫垂下，一大早衣服也没怎么好好打理，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张致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说到底这事儿根子在他们张家，周淮南这是替他们挡了灾，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前头张老爷子已经进了里间，便咽了回去。
张老爷子检查得仔细，拆了纱布看了伤口，又换了药重新包扎，周淮南是醒着的。
“叔，张哥，没事儿了，你们回去吧，我这边好了就去公司，把张楠也带回去，最近少出门。”他想和柚柚单独呆一块儿。
张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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