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九月下旬,京市的蝉鸣渐止,疏疏落落。
宋耀祖使劲揉搓了眼睛,睫毛像粘在眼皮和眼球间,疼得他睁不开眼,真是后悔进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周淮南竟敢关着他姐?!
宋柚见他装模作样,开始糖衣炮弹:“1000块,宋耀祖,把门打开,帮我出去。”门怎么开的她不管,她就要出去。
1000块?!
这要是落在宋耀祖以前,能将他人砸晕了,如今只是少了些震撼,毕竟他已经挣了大钱了,可1000还是好多啊。
对于守财奴来说,看着钱不挣,是折磨,是酷刑。
宋柚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知道他脑子里天人交集,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继续诱惑:“宋耀祖,缘由你不必过问,如今是在京市,他不可能拿着菜刀追你,更何况……”她笑了两声,有些调侃的调调:“更何况你还有蒋姐姐啊。”
“京市这么大,他能不能顺利找到你也不好说是不是。”声音还在继续,从她的视线只能看到宋耀祖跌坐的一半背影,看不清他什么脸色,但宋柚了解他。
一个爱钱如命的人,是见不得有钱不挣的。
静等了半晌,宋耀祖还是没说话,额上却浸了密密的汗珠,一颗心撒欢一般,他怎么也稳不住,手撑在地上,连着三次人才站起来。
四目相接,宋柚朝着他歪了歪头,笑得还是那么好看,宋耀祖却皱眉,嘟囔着:“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一个要关,一个要跑。
好好的日子不过了啊。
透过窗户,屋里的陈设也能大概看到,宋耀祖看得眼热,怨念更深了,他最见不得这些好日子不想过的人。
“说呀,吵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姐夫他不是都听你的。”刚说完,他自己忍不住提起心来,满眼不可思议看着他三姐:“姐,你,你不会被姐夫抓到…”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他姐自小就长得好看,围着在她身边的男人没个一千也有八百,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都是别人的错,她姐姐就是长得好看,是那些男人管不住自己。
宋柚不想听他多扯,时间紧迫,谁知道周淮南会不会突然回来,打断他的话:“你别管,你就说做不做,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出去,我也拦不住你。”
说完她就手里的大团结放在窗台上,1000块,有100张那么多,很厚,普通人甚至一年还挣不了这么多。
咕咚!
宋耀祖喉结滚动,又差点被口水呛到,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胆肥了。
见他还不动,宋柚神色不变,却是在赌,她没更好的人选,只有宋耀祖来做这件事会让周淮南顾忌一点,当然也是不想连累别人。
“宋耀祖,我也可以承诺服装厂的批发,让骆宇给你些份额,怎么样?”她靠在窗台上,为了方便跑路,穿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连头发也用丝带编成辫子,主打干净利落。
蛊惑的声音此刻织成了精密的网,还是一张专门针对宋耀祖的网,将他缠得毫无逃脱之力。
像是最后的倔强,他抬起手掌,比了5根手指:“姐,你这危险,得加钱,再加500。”
宋柚“……”
抛开个人恩怨,宋柚真佩服他,这样的人哪个时代都会发财的。
“行,行,行,我加钱。”满脸的无奈也掩不住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当着宋耀祖的面,又数了500出来,补充道:“至于批发那边,等我安顿下来,我会让他联系你。”当然,给不给看她后续心情。
他们两人半斤八两,谈不出什么姐弟感情。
宋耀祖看得仔细,确保钱没问题,这才开始开锁,说到开锁,这玩意儿对于别人来说难,对宋耀祖来说是真不难。
宋柚也是知道这点,才将人选定到他,那十年的时候,空出了许多打坏的屋子,家家户户都穷,这些孩子谁不馋,宋耀祖就不知道哪儿学的本事,开锁本事一流,还是能捡着些好东西。
只见他四处看了看,在找趁手的东西,宋柚不停看着手表,问他:“需要什么样的。”
宋耀祖想拖延时间,来个一箭双雕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她刚出来,周淮南刚好回家,那他钱也拿了,也不怕周淮南打人。
那可真是想得美!
宋耀祖一时不敢看她眼睛,抓了一把头发,嘴里含含糊糊:“我再找找,快了,别催。”说完又在花园里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用脚拂开花草。
这次宋柚真是恼了,语气也更重了些:“宋耀祖,我数三个数,时间到你就滚,我到时候告诉周淮南,你以前在村里是怎么利用我赚钱的,你试试!”
宋耀祖“!!”
这仿若一记惊雷,炸得宋耀祖三魂去了七魄,当初看电影那几个大嘴巴子……
“1”
“姐,你别数,有没有细铁丝,或者织毛衣那种铁签子也行。”语气慌得不行,就怕她下一秒数3了。
宋柚转过身,没一会儿拿了根细铁丝,从卫生间花洒上拧下来的。
咔哒!
锁开了,宋柚早收拾好了,手里提着小皮箱,指着屋里的小板凳:“抬板凳出来,放到墙边上。”
宋耀祖先摊了手,宋柚抽出一叠钱给他,有凳子帮助,加上宋耀祖用肩膀给她站。
等爬上围墙,宋耀祖先爬上来,任劳任怨下去给她当肉垫。
“姐,钱。”
刚从墙上下来,宋柚堪堪站稳,宋耀祖急得不像话,只想拿钱快跑。
谁都急,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将钱给他还叮嘱:“跑远点。”
说完手下一空,眼前一阵风卷过,已经没了人影,宋柚不敢多停留一秒,看了一眼围墙,转头便走。
没有去车站、火车站,打算去西城区买的那套四合院,她都忘了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天她反复思量。
最开始打算去港城又或是深市,可她一个人,一个漂亮多金的女人,到了外面,这和稚子抱金过闹市没区别,后来想着去沪市,离京市不算太远。
可如今的火车她需要独自坐十多个小时,抱着那一箱钱和珠宝,车上有多乱,她比谁都清楚,在乡下的地界,那些人敢明抢,火车上也是。
甚至当时千禧年后,宋柚记得村上有个远亲,她得喊大姨,那位大姨嫁到外省,过年坐火车回来的时候被抢了金耳环,那是纯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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