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屋内空空如也。
床铺凌乱,桌上用过的药碗和水盆还在,但骆应枢与平安二人,却已不见踪影。
也不知是何时离开,又如何离开的,她守在外面,竟丝毫未曾察觉!
想到昨夜两人那番凶险伤势和高热,林景如眉头紧蹙。
这两人……真当她家是客栈市集不成?想来便,稍有好转便又不告而别?
林清禾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杏眼骨碌碌地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一圈,小声问:“走了?”
“走了也好,”林景如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抬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省得牵连我们,时辰还早,你再去睡会儿,阿兄收拾一下便去书院了。”
“阿兄还没用早饭呢,很快的,我做……”
“无事,我去巷口李婶那儿买两个包子便好。”林景如打断她,不愿她再劳累。
林清禾想了想,如此倒也方便,于是乖巧地点点头,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那阿兄路上小心。”
待林景如到书院时,所见景象与往日并无不同。学子们或步履匆匆,或三两交谈,准备着晨间的课业。
昨夜的惊心动魄与那对不告而别的主仆,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梦,并未在这座平静的江陵城中留下丝毫痕迹。
然而,自贾三事件后,施明远表面上虽未再如之前那般直接生事。但林景如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愈发频繁及阴沉,带着一种审视与算计,仿佛毒蛇在暗处静静盘踞,只待时机成熟便发出致命一击。
这种无声的压迫与违和感,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心生警惕。
她将盛兴街近来的事务在脑中细细梳理了数遍,确认并无明显疏漏,这才略微安心。
只不过,随着“女子市集”在盛兴街的成功试点与声名渐起,江陵城中其他坊市街头,也开始陆续出现一些女子摆摊的身影。
这些女子或售卖手工绣品、自制吃食,或做些缝补浆洗的小生意。
她们能走出家门,自谋生计,于林景如而言,自然是新政初显成效的好兆头。
但对于原有的小贩格局而言,这却无异于外来者“抢食”。
更让一些摊贩不满的是,不少主顾似乎更青睐新来的女摊贩——只因她们售卖的东西往往更显精巧细致,态度也更为耐心温和。
无形之中,致使这场竞争加剧。
于是乎,一些摊贩开始以降价来吸引顾客,试图挤垮这些新来的竞争对手。
这场无形的战争开启后,便如野火蔓延般,不仅波及同类小摊,连一些正经商铺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没过几日,便怨声渐起。
林景如与温奇对此早有预料,最初的应对策略是:一旦发现恶意降价、扰乱市场秩序者,查实后便施以重罚,意图维持基本的公平。
只是罚了几例,降价风潮非但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参与其中的摊贩似乎越来越多,手法也层出不穷。
短短数日,这类纠纷几乎挤满了衙门的案头,负责巡街管理的差役们疲于奔命,怨气积累。
很快,这把火就烧回了盛兴街。
在其他街市低价商品的冲击下,盛兴街“女子市集”的货物也开始滞销起来。
加上之前被贾三事件以及吃食等事的污名化影响尚未完全消除,“女子市集”仿佛成了众矢之的,承受着来自同行竞争与顾客疑虑的两重压力。
眼看事态失控,市面越发混乱,权衡再三后,温奇只能暂时将“女子市集”一事叫停,待风头过后再行重开。
政令一下,施明远在书院中再见林景如时,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这日清晨,林景如刚踏入讲堂,便听见一阵刻意抬高的谈笑声。
“啧啧,真是可惜啊!那般‘红火’的‘女子市集’,听说才开了没多久?怎么就说关就关了?”一个声音故作惋惜。
“要我说,早该关了!女人家抛头露面,本就不是正理,还搅得市面不宁。”另一人立刻接话。
见林景如进来,这群围着施明远的人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目光或讥诮或挑衅地扫向她。
“许是有人早知撑不下去,这才灰溜溜躲回书院,埋头读书,假装无事发生?”
“哈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响起。
像是充耳未闻,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翻看起书册来。
林景如面色无波,恍若未闻,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卷书册,目光沉静地落在字里行间。
她这副全然不将嘲讽放在眼里的模样,反倒更激起了施明远的某种表现欲。
他推开身边附和的人,缓步踱到林景如案前,居高临下,语气是夸张的“钦佩”:
“瞧瞧咱们林兄,果然非比寻常!一手推动的心血政业被叫停了,竟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安坐如山!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夫,实在是我等楷模!”
陈玏智立刻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帮腔:“继才兄此言差矣,我看林兄面上镇定,心里指不定如何焦灼难安、夜不能寐呢!”
“哈哈哈哈!”笑声再次爆发。
林景如依旧稳坐,目光未曾从书页上移开半分,仿佛周遭的喧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林景如!”
施明远最恨她这副油盐不进、淡漠如水的样子,仿佛自己用尽全力的挑衅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猛地伸手,一把抽走了林景如手中的书卷,眉峰紧蹙,怒意暗现:“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中蓦然一空,林景如这才缓缓抬起眼睫。
浅淡的眸子平静地看向施明远,并无愤怒,也无怯懦,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淡然。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诸位同窗若无事,还请让开些,莫要挡了光亮,林某还要温书。”
这轻描淡写的逐客令,如同点燃怒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施明远脸色骤沉,正待发作,不知想到什么,又强行压下心口的火气,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
“好,好得很,林景如,你最好……能一直这般‘硬气’下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带着惯有慵懒与嚣张意味的嗓音,自讲堂门口清晰地传来:
“她有硬气的底气和本事,施明远,你有吗?”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骆应枢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袭暗红色绣金线的锦袍,腰间玉带,墨发以金冠束起,更衬得面容俊美锋锐。
除了脸色比往日略显苍白些,眉眼间那份张扬恣意、目空一切的神气,竟比受伤前更盛几分。
肩背挺直,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迹。
林景如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口衣襟处停留了一瞬,那里平整如新,不见任何包扎的痕迹或异样。
骆应枢径直走到前排一个空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如电,扫过僵在原地的施明远一行人:
“本世子不过几日没来书院,你施明远倒是威风见长啊?怎么,忘了本世子的规矩了?这书院里,何时轮到你当众指手画脚、欺压同窗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更何况,还是本世子的人。”
施明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连忙躬身:
“殿……殿下误会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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