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东西,昨天乌娜还拿着它在自己面前炫耀过。
兵卒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指向自己的碗,又指向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翻滚的浓汤里,一颗煮得发胀的人头正缓缓浮了上来。
那人头头发散开,像一团水草,一双眼睛半睁半闭,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是乌娜。
“呕——”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当场就扶着墙壁吐了。
紧接着,呕吐声此起彼伏。
“是**!我们吃的是**!”
“是乌娜!锅里的是乌娜!”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营地的早晨。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那些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兵卒们,疯了似的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有人哭,有人叫,有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片疯狂的混乱之中,秦月娘正站在**的人群里,低着头,啃着手里那块又干又硬的黑馍。
她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当她抬起头,那双清亮得吓人的眸子望向那口沸腾的大锅时,死寂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低低冷笑起来。
恶意在她的身体里游荡,几乎要满溢。
她知道,她早已对这个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充满恶意。
……
人头汤的骚乱,最终以几个倒霉的伙夫被当众斩首而告终。
乌娜的死被草草定性为敌方细作的潜入和挑衅。
但乌娜**,**营需要一个新的管事。
一个叫阿云的女人站了出来。
她和秦月娘一样,同样出身罪奴,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当口,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她的毛遂自荐,正中百夫长下怀。
于是,在乌娜的尸骨还未彻底从汤锅里捞干净的时候,阿云就成了新的管事。
她没有鞭子,也没有乌娜的满脸横肉。
她只是说:
“干活,吃饭,活下去。”
没有威胁,没有辱骂,却比任何鞭子都更有分量。
秦月娘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阿云,眼底深处,那片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几天后,一队快马踏着积雪,从隘口外疾驰而来。
为首的武士身披玄色大氅,气度森然,身上的徽记显示着他尊贵的身份——来自王庭,主上亲信。
百夫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姿态谦卑得像条狗。
“图拉大人!您怎么来了?”
名为图拉的武士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掸了掸肩上的落雪,冷漠地开口:“主上有令,命我来探看那个耶律家的余孽。人呢?”
“在……在在!”百夫长连声应着,回头冲着采石场喊道,“阿云!把那个新来的带过来!”
很快,秦月娘被带到图拉面前。
她比几天前更瘦了,脸颊深陷,身上的囚衣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
她低着头,身体因为寒冷而不住地发抖,像一只惊弓之鸟,连头都不敢抬。
图拉皱了皱眉,用马鞭的末梢挑起她的下巴。
那张曾经惊为天人的脸,此刻布满了污垢和冻疮,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而涣散,充满了麻木的恐惧。
图拉的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右臂袖管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
“看来,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他收回马鞭,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的残忍,“主上还担心她性子太烈,死得太快。现在看来,她已经懂得怎么做一条好狗了。”
百夫长在一旁谄媚地笑道:
“大人说的是!这贱奴刚来时还不安分,当时**个管事的婆子,小的们怀疑跟她有关系,正想好好审审她,没想到她自己就先吓破了胆,如今乖觉得很,让她往东绝不敢往西。”
图拉显然对一个管事婆子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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