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字迹粗犷有力,入木三分,却在收笔处透着一股难言的颓败与解脱。
“老衲玄戒,罪孽深重,三十年前错杀无辜,三十年后又遇恶徒胁迫。卫家三子欲借老衲之手,涂炭生灵,以成其霸业。老衲不愿再添杀孽,助纣为虐,亦无颜苟活于世。那两个助拳的恶徒,已被老衲先行送走。此地乃是非之地,卫家势力不日即至,望尔等速速离去,莫要停留。玄戒绝笔。”
刀疤脸凑过来看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来是这样……这老和尚还算有点骨气,知道自己错了,杀了那两个帮凶,然后自尽了。阿弥陀陀佛,总算……”
这封信将所有事情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天衣无缝。
可阿禾却觉得,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寒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了。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具悬空的尸身,声音低沉:
“一个能让程香主都感到绝望的高手,一个能在弹指间取走赵虎二人性命的高手,会被人逼得只能自尽?我不信。”
她的目光转向王之,似乎在寻求他的看法:“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他的人,这世上恐怕不多。之前杀死韩五的那个人,也许也没有这等功力。”
王之那张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侧着头,像是在倾听四下的声音,片刻后才缓缓道:“此人行事狠绝,滴水不漏,非常危险……或许有此能力。”
说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竟似无意地转向了刀疤脸的方向:“你觉得呢?”
刀疤脸浑身猛地一僵。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刀疤脸的嘴唇哆嗦着,迎着王之“看”过来的方向,只觉得对方那双灰暗的眼眸,此时此刻似乎比深渊还要可怕。
他似乎不敢与之对视,转过头去,喉咙里干涩地挤出两个字:“……是、是。”
阿禾却没有注意到刀疤脸的异样,她皱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驳道:“不,我倒觉得,此人或许是友非敌。”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程香主已经说了,卫玄季亲口承认铁总舵主是他所杀。但卫玄季绝不会去杀死韩五,而杀韩五的人手段高超,卫玄季也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杀死韩五的幕后之人和卫玄季并非一伙,至于老僧是不是真的自尽还是被他所杀……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先救程香主。”
王之表示赞同:“阿禾言之有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刀疤脸回到第一间厢房,从卫玄季身上搜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里面装着几粒墨绿色的药丸,想来就是解药。
阿禾略懂药理,看过之后也这么认为。
王之则在老僧的东西里找到了一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他们将程香主抬到一旁的干草堆上,阿禾先给他喂下解药,然后剪开他腹部和肋下的衣物。
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肋下的伤口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层不祥的青黑色。
阿禾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敷上药粉,再用布条紧紧包扎。
一番忙碌下来,程香主那急促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至少不再是濒死的灰败。
刀疤脸累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总算稳住了。这毒……能解吗?”
“不好说。”阿禾擦了擦额角的汗,“毒性太烈,**太久,只能看程香主自己的造化了。”
夜,愈发深了。
大殿里燃着几根残烛,火光摇曳,将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扭曲变形。
程香主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众人都很欣喜,刀疤急忙上前,将所有事一一告知。
得知所有人都**,程香主终于松了口气。
身上伤口剧痛,程香主脑子这一刻却忽然清明起来。
他躺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殿顶的黑暗,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卫玄季……
他想起卫玄季走进房间时,那副胜券在握、猫戏老鼠般的悠闲神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