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们飞快地接纳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医”。
他们甚至主动腾出空间,把伤员一个一个抬过来,免得她四处走动寻找伤员。有人给她搬来一个箱子当凳子,有人给她递了一瓶水,有人在她身边站岗,也许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流弹波及,更多的是帮她递伤员、递那些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战斗前半程,游侠们损失惨重。
战斗后半程,一直到诛罗死亡、战斗胜利,游侠们的伤亡程度迎来了一个奇迹。除了那些在战场上当场死亡、连灰都捞不回来的,其他凡是被抬回港口的,都活了下来。甚至连那些身躯已经开始崩解的,在明眼人眼里已经是“没救了,拿棺材吧”的,都被那两枚针硬生生恢复如初。
第一个被救的年轻游侠靠在柱子上,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救治其他人的兰涯,喃喃自语:“我〇,这哪是医师,这他〇的是神吧。绝境都能逆转回来的神。”
战斗持续了多久,兰涯就医治了多久。
不眠不休。
她没有坐下过,虽然有人给她搬了箱子,但她没坐。
她只是蹲着、站着、弯着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扎针,拔针,再扎针,再拔针。
金色和银色在她的指尖交替,她的手指在累得发抖,甚至身体已经忙得来不及感受疼痛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到后来,她只需站在原地,游侠们就直接把伤员抬到她手下。完全成了流水线操作,人抬过来,扎针,拔针,抬走,下一个。效率高得像工厂里的装配车间,只是这里处理的是人的生死。
几名刚结束治疗的巡海游侠正靠着残破的货箱喘息。他们的对话,顺着风,清晰地传入兰涯耳中。
“〇的,诛罗那力量太强悍了,老大让我们后退!”
“〇的后退?老子还要上呢!腿好了不打架,那治好了干嘛用的?”
“老大要放那个了吧。〇的,干死诛罗他〇的!”
兰涯的语言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她在系统里听过无数种语言,但巡海游侠们的“鸟语花香”浓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每一个短句里都至少有一个令她大为震撼且能猜到不太五讲四美还兼具标点符号感叹疑问等等功能的词。
趁着下一个伤员还没抬上来,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蹲太久了,膝盖在抗议,小腿在发麻。她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重新流通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战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厮杀与嘶吼,有别于分贝的响,这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很低很低的频率上震动,人耳听不到那个频率,但身体能感觉到。
兰涯的胸腔在共振,骨头在嗡嗡作响。她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混乱的战场中央,突然冒出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像一个正在长大的黑洞。
那影子有着极强的吞噬力,如虹吸一般,战场周围的飞船残骸、虫群尸体、甚至是来不及撤退的巡海游侠,都被它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丝毫挣扎的声音。
港口里的巡海游侠们也愣住了。纷纷停下谈话,望向那团黑色的影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团影子吞噬着战场上的一切。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恐怖的咀嚼声,顺着风传入兰涯耳中。低沉,浑浊,带着远古的暴戾与贪婪。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不寒而栗。
兰涯不安地左右张望。
周围人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团影子,脸上写满了复杂,像是知道会有这团影子的存在,知道会有这样的牺牲才能换来胜利,但是……那种“但是”后面跟着的东西,没有人说出来。
兰涯听到了,只有她听到了。
那个咀嚼声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从更深处,从虚数的脉络里,那是贪饕的影子在进食。作为虚数之树的锚定器,她能感知到古兽的存在,哪怕只是影子。
贪饕不是普通的古兽,它是宇宙生灵欲望的化身,固定在生命的底层逻辑之中。只要宇宙有生命的概念,它就会和宇宙一起长出来。
随着战场的一切被吞噬完毕,虫群、残骸、诛罗、受波及的人,影子没有无节制地膨胀。它肉眼可见地缩小,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爪牙。最终,它消失了。或者说,它缩回去了。
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具体细化到哪个角落。但她知道,那个影子的宿主就在这里。
新一批幸存下来的伤员被送过来。兰涯不作他想,继续低着头,双手重复着扎针、拔针的动作。
她的手指已经机械化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只需要看到伤口,然后下针。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身边再无伤员的呻吟,直到她的视野里只剩下破损的集装箱和散落的医疗用品,直到——
一双布满灰尘和血污的靴子,稳稳停在她面前。
“你就是卢锡安他们说的「绝境医师」?”
声音是低沉的,带着一种刚经历过大战的沙哑,没有高高在上的质问,好像只是单纯在确认“我听说有个人,应该就是你”。
兰涯缓缓抬眸。
视线顺着靴子向上移动,腰间别着一把枪,枪套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用了很多年,风衣衣摆有被火烧过的焦痕,然后是脸。
男人身形挺拔,即使站在刚经历过恶战的废墟中,脊背也是直的。墨色的半长发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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