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姜智恩咽下嘴里的饭，疑惑地问。
“没什么。”金草娥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终于像一个正常人了。”
姜智恩愣了一下。“我平时不像正常人吗？”
“你平时太安静了，太乖了，太懂事了。”金草娥认真地说，“不像一个小女孩。今天你哭了，你笑了，你会因为害羞脸红，你会因为被追问而紧张——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姜智恩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饭。
“Elvis。”
“嗯？”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谢谢了。”金草娥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谢。这是姐姐该做的。”
郑河恩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姐妹们。”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今天舞台很好。热搜很好。销量也很好。”郑河恩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姜智恩身上，“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九个人在一起，很好。”
待机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金草娥把姜智恩拉起来，八个人把她围在中间，像围着一颗最珍贵的星。
姜智恩站在中间，被姐姐们的拥抱和笑声包裹着，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擦，就让它流。因为，这是幸福的眼泪。
姜智恩的眼泪流了很久。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安静的、持续不断的流泪，像春天积雪融化时从屋檐上滴下来的水，一滴接着一滴，怎么也停不下来。
金草娥没有松开她，其他姐姐也没有。
八个人围成的圆圈越收越紧，把她裹在最中心的位置，像一层又一层的花瓣包裹着花蕊。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崔书妍的声音从圈外传进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平时让她哭都不哭，今天哭个没完了。”
“那是因为平时没人抱她。”金在宥轻声说，手在姜智恩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姜智恩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金在宥说中了。
她确实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
父亲走之后，她就成了那个需要照顾别人的人——照顾小姑的情绪，照顾李在伊的功课，照顾所有人的感受，唯独没有人照顾她。
她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肩上，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事都一个人扛过去。
但今天，在这个拥挤的待机室里，被八个姐姐同时抱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原来被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温暖的、踏实的、不需要假装坚强的。
“好了好了。”郑河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队长特有的那种“该结束了”的权威，但语气是柔软的，“再哭下去眼睛该肿了。下午还要排练呢，你想让编舞老师看到你肿着眼睛的样子吗？”
姜智恩抽了抽鼻子，从金草娥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小兔子。
金草娥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粉丝拍到，肯定又要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Zli泪洒待机室，原因竟然是……’”
“你别瞎编！”姜智恩破涕为笑，伸手去打金草娥的胳膊，被金草娥灵活地躲开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郑河恩拍了拍手，“收拾东西，回公司。保姆车已经在等了。”
九个人鱼贯走出待机室，走廊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组合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整理。
姜智恩走在队伍中间，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加快了脚步跟上姐姐们。
保姆车里，九个人挤在一起，车厢里弥漫着拌饭的香气和化妆品的味道。
姜智恩这次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位置，旁边是金草娥和郑河恩。车子启动的时候，金草娥把耳机分了一只给她，里面放的是今天打歌舞台的现场录音。
“你听这里，”金草娥指着手机屏幕上波形图的一个峰值，“你bridge部分那个高音，比彩排的时候稳了很多。现场观众的应援声也很大，几乎要把你的声音盖住了。”
姜智恩凑过去看，波形图上那个峰值像一座小小的山，矗立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中。
“真的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骄傲。
“所以说嘛，”金草娥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你天生就该站在台上。”
这句话李秀满也说过。但金草娥说的时候，分量不一样。李秀满说的是一个判断，金草娥说的是一个事实。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的时候，姜智恩透过车窗看到了江面上的夕阳。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条汉江染成了橙红色，水面上的波纹像被风吹皱的绸缎，一层一层地推向远方。她看着那片橙红色的江面，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带她去海边的那年夏天。想起她在沙滩上堆沙堡，父亲坐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她当时看不懂的笑容。现在她看懂了。那是“我可能陪不了你太久”的笑容。
想起父亲走的那天，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病危通知书。
想起李秀满问她“你想不想当偶像”的那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从小镇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资历的女孩，被SM的创始人亲自选中，这听起来像三流电视剧的剧本。
想起第一次走进XOX练习室的那天。八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她，郑河恩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汉江。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会被嘲笑，会被当成一个笑话。但她们没有。她们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翻了一个后空翻，然后郑河恩说了一句“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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