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在黑暗中紧紧相扣,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松开,只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来步,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分岔,通往同样漆黑的两条道。
左边洞口红色涂料写着“生门”,右边写着“死门”,涂料不知含有什么材质,能反射浮灯的光,在两个漆黑的门洞旁边,红得渗人。
“走哪边?”宿昀问。
金书玉左右看了一眼,果断选择:“右边。”
“为什么?”
“死门应该人少,路短。”
好有道理。
宿昀愣了一秒,随即在那阴森的气氛里短促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倒把周遭的阴森鬼气驱了大半。
他握紧了金书玉微凉的手,“行,听学姐的。”
进入“死门”以后,甬道比方才进来时还要狭窄,两人只能侧着身子,肩挨着肩,慢吞吞地往前挪。
距离实在很近,近到金书玉能闻到宿昀身上混着柠檬皂香和玫瑰香水的特殊气味。
虽然不理解一个大男生为什么也会喷香水,但她却莫名觉得,如果是宿昀,这么做也不奇怪。
又往深处走了几步,墙壁两侧开始出现斑驳的壁画,构图诡异夸张,仿佛是刻意做旧,颜料都剥落了大半,人脸大多模模糊糊的,只有眼珠被擦得发亮,像在死死盯着每一个来往的游客。
被这壁画盯得头皮发麻,宿昀拉着人想快速离开,结果不知触到了哪里,脚下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咔哒。”
高大的身影瞬间僵住,金书玉也跟着停了下来。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寂静。
两个人站在原地,等了三秒,想象中的恐怖机关并未出现,什么都没发生。
“吓死我了,应该没事——”宿昀刚松口气,身后却突然传来沉闷而厚重的“隆隆”声。
两人同时回头,来路却已经被一道落下的巨大石门给堵死了。
“……”
这沉浸式体验,大可不必如此逼真。
“走吧。”金书玉拉了他一把,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前面一定有出口。”
两人加快了脚步,却发现脚下的路开始诡异地向下倾斜。
原本四五步一盏的浮灯不知从何时开始,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从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浓重的潮湿霉味。
墙壁上开始出现真正的裂缝,有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墙面缓缓往下流淌。
走的时候,宿昀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本能地撑了一下墙壁,掌心却触到一团软绵绵、黏糊糊又湿哒哒的东西。
“什么鬼东西?”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借着金书玉手环内置电筒的微弱光线,眯着眼看了个大概:是一团肥厚的苔藓,黏糊糊的,还在往下吧嗒吧嗒地滴着脏水。
“咦……好恶心。”宿昀嫌弃地甩了甩手。
金书玉没忍住,笑了一声。
“学姐你还笑!”宿昀正要控诉,眉头却突然猛地拧紧,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对!”
“怎么了?”
宿昀语速难得变快,“这里的机关设计如果为了营业,一定是钢架结构并做了严格的防水。但这墙壁已经有明显风化的迹象,这种潮湿程度绝对过不了年检。我们……搞不好已经走出鬼屋的预设范围,进到这山的旧坑道里了。”
金书玉心里咯噔一下:“可入口处的墙壁也是湿的?”
“那不一样,那里是人工加湿的,里面墙体本身是干的,也不会长苔藓,水分不够。”
周围瞬间没了任何动静,和一开始进入鬼屋的感觉还不一样,那里虽然黑,但还是能听到远方传来的说话和走动的声音。
但这里,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原本就安静的环境更加寂静无声,只有墙缝渗出的水珠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地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分外鲜明。
宿昀当机立断:“不能再往下,只能往回走,等救援。”
两人回到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前,金书玉试着推了推,严丝合缝,稳如泰山,压根推不动。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会不会……死门其实本身就是死路,原本路的尽头就是这扇石门,结果那个感应器坏了,才把我们关在这儿?”
“大概是。”
坐以待毙不是金书玉的性格,她试图用自己的手环往外界发消息,但这里信号几乎为零,而且距离手机太远,蓝牙早已经自动断开。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会主动上交手机了!
宿昀倒是不见有多慌张,他抬起手上的机械腕表,有节奏地按下了几个侧键,金书玉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便问出声。
“这是军用跳频表,能直连卫星发坐标。”宿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给我哥们发个信,比等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发现我们靠谱。别怕。”
见他后手充足,金书玉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折腾这么一趟,她有点累,顾不上干净不干净,顺着石门边一块干燥的空地,直接坐了下去。宿昀也跟着坐下,位置贴得很近。
这里本就狭窄,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在一起,只要有人稍微动一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地下的空气微凉,带着潮湿的感觉,冷得钻骨。可身侧的人,身上却是温热的,少年温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渗过来,存在感强得让金书玉忽视不了。
她很想再往旁边挪一点,可身旁已经是冰凉的石壁,退无可退,只好停了下来,枯坐于此。
在这个狭窄、阴冷、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深深浅浅地交织。
为了缓解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静谧,金书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宿昀,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宿昀看着她,笑着露出牙:“学姐,我是经管专业的大一学生,加上微信第一天不就说过了么。”
没理他刻意地转移话题,金书玉直接挑明:“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可不会带这种直连卫星的装备。”
原来是问这个,宿昀也没打算隐瞒:“我外祖家三代都从政,平时做事规矩有点多。像我们那个院里的小孩,这些装备从小都被勒令带在身上,不止这个,手机还有每件衣服都有定位装置,就是怕走丢或者出什么意外。”
金书玉沉默了。以前她觉得离自己好远好远的生活,一个与自己全然无关涉的世界,在此刻具象成了眼前的少年。
她斟酌着,似乎再找一个准确的形容:“所以,你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
“噗——咳咳!”宿昀差点被口水呛到,大笑出声,声音在漆黑的甬道里无限回荡,被扩大了好几倍,听起来像妖怪桀桀桀地怪笑。
金书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别笑了。”
宿昀也发现不妥,立刻收了声,“学姐,这种土掉渣的称号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言情小说里不都经常这么写么?哦对,像你们这样的,还经常手上戴着一串佛珠,一般还挺贵的,百八十万,叫什么……京圈佛子?”
宿昀憋着笑:“出家人可不能涉政啊学姐,而且大清早亡了,哪有这么多太子爷?我们这种,顶多算是一群家教严得要死、却又总想翻墙出去玩的混蛋小子,基本从小被打到大的。”
听上去,似乎和邻居家小孩长大的方式也没什么不同,先前那短短几分钟建立起来的阶层隔膜,也在金书玉心中慢慢消退。
而且,宿昀的笑声的确很有感染力,听着他的笑声,金书玉觉得自己心里紧绷的弦在缓缓松开。
精神放松下去,疲倦便袭了上来。她双臂抱膝,将头埋进膝盖里,声音因为困倦变得有些黏糊:“这里黑漆漆的,我想眯一会儿。”
宿昀相当潇洒地大张双臂,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好嘞,位置都给您留好了,请!”
金书玉白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慢吞吞地挪了过去,竟真的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靠在他的肩窝里。
这下换成宿昀不会了。
手臂继续张着,又手酸,但收拢,又好像不合时宜。
纠结半晌,最终渴望还是盖过了恐惧,他大着胆子,轻轻地,将金书玉拢在了怀里。
“宿昀。”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梦呓。
他低头,低声应着:“嗯?”
“嗯……你生日有什么愿望?”
周围是漆黑封闭的世界,这里只坐着他和金书玉两个人。
宿昀从小基本上要什么有什么,实在是没有太高的物欲,若说现在特别想要的吧,或许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