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褚仁伤的太重了,她又不敢带大夫回来给他看诊,只能去买内外伤的药,回来给他止血,熬药。
钱早就没了,其实她没想动娘的遗物的。
可娘说过,行善积德,如果娘知道她留下的三枚铜钱换药材救了一个人,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可这些,赵小果从来没在徐褚仁面前提过。
一个人独自坚强时似乎感觉没什么大不了,但当有人看破表象,就像是击碎还未冻彻的湖面,最上面的冰面碎裂,泛起一阵涟漪。
赵小果眼睛发酸,说话时明显带了鼻音。
“没关系,钱嘛,就是买东西的。”
徐褚仁侧头看她,已经猜出来她是为了给自己买药了。身上的疼好像都变得不重要,心口处闷的厉害,需要大口喘息才行。
他们谁都没说话,赵小果默默熬了药,徐褚仁也会极为配合的喝下,夜深人静,两个人挤在稻草堆上,相依为命。
徐褚仁大多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日了。他身上血腥气依旧很重,混杂着药味一起。旁边赵小果也没好到哪里去,没有换洗衣物,只简单擦了擦身上,而且这几日她总去地里,身上全是泥土。
不过秋日寒冷,倒是没什么味道。而且他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不会嫌弃谁。
赵小果甚至心态良好,笑着说如果再继续呆上十天,徐褚仁的重伤便能缓解,说不定他们可以找机会出城去。
翌日早上,徐褚仁没醒,赵小果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趴在胸口处听了心跳声,确定没问题,大抵是伤势太重,他需要睡觉来调养。
药材已经没了,她今日得想办法再去弄几副,还有,现在天冷了,不盖被子会冻醒,还得弄一套被褥才成。
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赵小果愁容满面,不过只要人活着就总有办法,于是赵小果烤好了两个小红薯,烧了一盆热水,便打算出门了。
“徐褚仁,我先出去了,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她俯身闭眼,用眼皮去贴徐褚仁的额头,这是赵小果小时候生病,娘用来判断她是否发热的法子。
赵小果将覆在他腿上的衣服往上拉,昨晚能包裹住她的衣服,只能勉强盖到小腿处,弄一张御寒的被子迫在眉睫。
幸好徐褚仁身体强壮,否则一般人经历这些受这些伤,怕是挺不过去。胡思乱想的赵小果又低声和他说了句:“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
说罢,赵小果起身就要走,这时有破风声和微弱的咔嚓声。
前者赵小果不知道,后者却是那木头花绽放的声音。
有人来了!
刷刷刷——几支利箭不知从哪里射进来,擦着赵小果的耳边飞过去插在墙上。
事发突然,赵小果怔愣的时候,已经有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小院不大,很快就透过半张门板看见他们,五六个人,各个手里拿着武器。这时候赵小果心下叫苦,她自己逃不脱也就算了,徐褚仁还昏迷着,和任人宰割的肥羊有什么区别?
思量间,杀手们已经到了,似乎因为看见徐褚仁躺着一动不动而疑惑片刻,这时候毫无缚鸡之力的赵小果没办法,只能开口道:“慢着慢着,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明知故问!”为首的一个方脸男人喝道:“自然是取徐褚仁性命!”
“你取他性命就好,能不能把我放了?跟我没关系啊。”
似乎没料到赵小果会背叛徐褚仁,但转念一想,不管是什么情谊都越不过生死。
“那你为何还要豁出命来救他?你与徐褚仁是什么关系?”
赵小果脸色吓的煞白,两只手合在一起做求饶状,边前后摆边讨好道:“一点小渊源哪有命重要,而且我担保,只要你们放了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说出去。”
那个方脸男人显然是几个人的头目,赵小果便用湿漉漉的杏眸看着他,弯着腰上前两步。一个弱女子罢了,方脸男人压根就没将赵小果放在眼里,任由她靠近,想看看她还能说什么来求饶。就像是在猎杀猎物,玩弄一番再杀死,似乎也很不错。
“真的,要是你们不信,我可以证明!”
太想活命了,说话又急声音又大,一双眼眸含着泪水,似在强忍着才没落泪。
左右他们二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方脸男人来了兴趣,说:“你去把徐褚仁杀了,我们就放过你,如何?”
清丽姑娘瑟缩了一下,显然害怕,过了会又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我没有武器。”
方脸男人自然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的刀给赵小果,他从后腰处拿出来一把匕首,示意赵小果过来取。
见她似不敢站在那不动,屋内只有呼啸的秋风声响。
在方脸男人失去耐心之前,赵小果终于动了,她似乎不忍,还侧头看了徐褚仁一眼,这才跨着小步上前。
就在伸手要拿到匕首时,赵小果突然按了一下左手手腕,有什么东西从她袖口处快速飞出,因距离太近,打的方脸男人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腹部一痛。
竟然是两根短箭插在了肚子上。
赵小果也没想到自己偷袭成功,两个人中箭,但这种程度压根就不致命,甚至惹恼了几人,方脸男人当即就要砍杀赵小果,而其他人则是训练有素奔着徐褚仁而去。
赵小果想都不想,快人一步跑到床边,双臂展开做保护状,闭眼时听见刀剑落下的风声,赵小果心想,她这辈子做了那么善事,希望死后能早点和娘团聚。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听见有人痛苦嚎叫。
赵小果睁眼,便见本该躺在床上的徐褚仁睁开眼睛,一只手折断一个人的手臂,顺势将对方武器抢夺过来,随后翻身下床,和那些人打了起来。
都这时候了,赵小果知道她不拖后腿便是好的,于是手脚并用爬到最里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悄瞄准一些人的后背,学会了放冷箭。
可徐褚仁伤势未愈,对方又人多势众,饶是赵小果不会功夫,也能看出来大事不妙,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不好。
徐褚仁自然也知晓,可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将这六人留在这,断了他们联系,再带赵小果换个安全地方。因此这次,徐褚仁不再留手,前些日子清醒时做的各种小机括起了作用。
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扔出去,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像是活物般深深扎入胸膛里;两个则是早扔在地上,他们人多杂乱,没一会就中招,脚伤倒下。
为首的方脸男人见这么会儿功夫己方便折损一半,当即大怒,疯了似的喊道:“立刻将他斩杀!”
其他人听令,攻势越发凌厉,反观徐褚仁动作缓慢。赵小果心揪了起来,脑子飞速转动,却怎么也想不到帮助徐褚仁的办法,只能咬牙,眯着眼睛盯着战局,争取最后几支箭能射准。
大抵是现在冷静不少,在方脸男人后背对着时,赵小果眼疾手快射出短箭。
方脸男人越发恼怒,其他两个同伴缠住徐褚仁的时候,方脸男人转身欲要结果了碍手碍脚的赵小果。然而刀刚伸出去,便被横来的剑挑出去,徐褚仁顾不上其他,直接来救赵小果。
可这样一来,后背无防御,被刺中一剑。
原本白净的里衣被血染成了红色,徐褚仁膝下一软,跪倒在地,勉强用剑支撑着自己,抬起头时,嘴巴溢出鲜血,一张一合似要和赵小果说什么。
赵小果看见方脸男人将大刀高高举起,她想都不想扑了过来,死死抱住徐褚仁。
叮——有什么东西打在方脸男人的刀上,再然后屋里就涌了一批人,战局霎时扭转,赵小果喜极而泣,想要告诉徐褚仁,然而她松开徐褚仁的脖子时,对方直愣愣的朝着她压过来。
“徐褚仁,徐褚仁你别吓我……”赵小果眼泪涌出来,叫着他的名字,可没人回应她了。
……
当朝皇帝依旧动弹不得,有朝中老臣提议太子登基,让皇帝享太上皇的清闲,谁料被太子拒绝,红着眼睛说父皇一定会痊愈,他只是代为守着江山,获得朝中上下一致好评,一股风似的传到平民百姓耳朵里,众人感叹父慈子孝。
不仅如此,太子还抄了国师府邸,拔出萝卜带出泥,将那些国师的乌合之众一并查处,查出来的贿赂脏银,则是按照朝内各个州府的贫富程度一一划分,老百姓得了真正的好处,无不高歌太子。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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