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果一夜未眠。
她想不通徐褚仁为何不声不响的离开,难道,是想摆脱她?
赵小果住在赵霜霜的耳房,在她来之前,这间耳房是打通了的,专门用来给赵霜霜沐浴打扮之地。现在她住着,俩人只隔着一间门。
赵霜霜也没睡,她正趴在门上仔细听动静。白日里俩人发生争执,她告到母亲王氏那里,但王氏让她忍一忍,说要不了多久赵小果就得被扫地出门。
赵霜霜向来听话,便没说什么,可到底年虽小心里有气憋不住,打算偷偷报复一下。
确定耳房没动静后,赵霜霜唤来丫鬟,俩人偷偷摸摸戴上面具,随后猛的推开门。
“啊啊啊啊!”
女子尖叫声响彻院子每一个角落。
……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姐妹闹什么?”
皇宫庆典的事情迫在眉睫,赵严声回来的很晚,心力交瘁之下连饭都吃不进去,直接洗洗睡了,可刚睡着,便被尖叫声吵醒,披着衣服赶过来,一眼便瞧见赵霜霜手上的鬼面具。
“霜霜,你为何要吓唬姐姐?”
“不是我,爹,你听我说……”
赵霜霜丫鬟脸上的面具都没摘下,再看赵小果小脸惨白,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王氏脑子转的快,忙堆笑道:“老爷,她们姐妹之间玩闹罢了,天色太晚,不如让两个孩子赶紧休息,老爷也早点安置吧,明日还得早起上值。”
这些年府里都是王氏操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原以为也能像往日那般轻轻揭过,却不想赵严声冷着脸,继续训斥赵霜霜:
“你们是手足,而且你姐姐初来乍到,你合该对她多有照顾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恶作剧捉弄人。”
“我都说了不是我!”在赵小果来之前,作为家里唯一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宠爱赵霜霜,因此她性子也娇纵,见父亲不仅不维护安慰她,竟然还责怪她,因此气的捂着脸跑回房间,把房门砰的关上。
“霜霜,你怎么能这样和你父亲说话,霜霜,开门。”
门被赵霜霜从里面锁上了,王氏维持着体面安慰几句,赵严声让王氏收拾出个单独房间给赵小果住。
王氏见推脱不过,只得应下。
可府里就这么大,哪里还有空余地方?
“夫人,后院罩房不是一直空着吗?收拾一番也能住人。”
后罩房一直存杂物用,即使收拾好,屋里也一股发霉的味道,而且墙体尽是裂纹,屋里没有任何布置陈设,一张小床摆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王氏笑着对赵小果说:“你们女娃娃都喜欢自己住,这间房就给你了,东西可以慢慢添置着,对了,去使人上库房里,把梳妆台送过来,另外,再取青花缠枝的花瓶过来……”
赵小果没兴趣在这里呆着,她和王氏说要出门去,王氏问她作甚,赵小果不想说实话,便说想逛逛。
“二两银子你收下,往后你和霜霜一样,每月一两,每年四身新衣裳。”
赵小果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觉得王氏对她还挺好,但又觉得收了这钱,便是背叛母亲了。思量片刻,赵小果还是收下了,她想的是,这钱都是她爹的,按理来说也该有她一份。
等赵小果走后,王氏派人悄悄跟着她。同时,还在指挥人将库房里的好东西往后罩房抬。
“娘!那个梳妆台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肯给我,反而是给了那个臭丫头!”
赵霜霜撅着嘴巴生气,王氏亲昵的刮她鼻头。“瞧你,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霜霜,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娘和你说,之所以将库房里好东西都给她,就是为了让你爹知道,娘虽然是继母,可宽宏大度,对一个外室女也很照顾,在你爹那里挑不出来错,而且只是给她摆着罢了,等你成婚时候,这些可都是你的嫁妆。”
赵霜霜高兴了,抱着王氏说体己话。
这些,赵小果都不知道,她正找地方摆摊。本想去之前的那条街,但距离此处着实太远,走过去起码要一个多时辰,不得已,赵小果便在附近的繁华街道逛了逛,这次她学聪明了,特意使了钱打听,得知这处地方要交税后,咬咬牙,交了二十个铜板,直接就地摆起来。
她想的明白,赵府不是她的家,虽然吃穿住行不用她操心,可她住的不甚舒坦,因此挣点银钱傍身才是硬道理。
去铺子里让人帮忙写了块木板,简单明了两个字:算命。
花了五个铜板,赵小果肉疼的厉害,心想今日必须将花出去的钱挣回来,否则她就赔了。
这条街远比之前的热闹,道路宽阔,人来人往,还有马车驶过。
卖吃食的生意甚好,一上午过去,赵小果还没开张,倒是又赔了二十文吃饭钱。
贵,太贵了。
若是在大梨树村,哪里有花钱的地方,菜自己种,稻谷从地里收,鸡鸭自己养着,来看事儿的村里人还给她送钱送鸡蛋。
想要在京城里呆下去,啧,真难。赵小果小口啜饮解暑绿豆饮子,不敢一口气喝完,毕竟花了三文钱呢。说起来,冰水只要一文,但赵小果觉得钱花都花了,不如喝甜津津的饮子。
可买完就后悔了,没有后悔药卖,她只能慢吞吞的喝。
偶有人路过,大抵是想算卦,赵小果吆喝着。“算卦看事,只要五个铜板!”
在京城里五个铜板真不算多,看不知道为何,路人脚步只是停顿一瞬,瞧了瞧赵小果,摇着头离开了。
站在那的赵小果有点沮丧,不过更多的是后悔。早知道她就把徐褚仁给她做的桌椅板凳带着了,现在倒好,站的腿酸。
之后的时间里,赵小果满脑子都是徐褚仁。
从他们相遇时开始回忆,一直到他们到达京城,赵小果恍然发现,似乎都是他在照顾她。
“有点想他。”赵小果喃喃自语。
天色晚了,应当是到了下值的时辰,有穿着官袍的人走过,各商铺和摊位的生意反而越发红火,赵小果今日只喝了那一碗绿豆饮子,又不停的吆喝着,这会儿嗓子哑的厉害。
“算卦吗?只要五个铜板,对,五个就好。”
扯着嗓子吆喝了半响,总算来生意了,对方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小声说道:“还请你帮我算算,秋闱可有把握?”
赵小果不知道什么是秋闱,就听那人又道:“我今年下场考试,你可别算错了。”
原来是参加科举考试啊,赵小果算了结果,不大好,她委婉的说完,那书生显然沮丧。
“不过卦象显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书生眼睛发亮:“何解?”
“坚持不懈。”
书生连忙道谢,还多给了个铜板。赵小果嘴甜,笑着道:“六,表顺利之意。”
谁都喜欢好彩头,书生眉开眼笑的走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算事,不过大多是年轻人,那些年长之人觉得赵小果年轻,怕她功力不够。还有人觉得她是骗子,冷言冷语的说上几句。
赵小果丝毫不往心里去,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没想到今日赵严声回来的格外早,就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
赵小果从不叫他爹,只称你。赵严声也不逼迫她,不过这会儿他是严父的模样,皱眉问道:“今日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闲逛。”
赵严声深深吸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去摆摊了是不是?小果,家里不缺你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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