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话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施景言看着对面的男人,神情平淡,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头示意他自己在听。
泊西商场作为老牌商场,自然有其优势所在,尽管在如今新品净出的时代,他并不能跻身前列。
但他所提供的平台与曝光,以及相对较低的扣点与租金,正适合「本素」这个刚起步不久的品牌。
面前这位孙总是在前几天主动联系他,并约在这里见面。
但态度却不算诚恳。
或许是觉得「本素」作为新兴品牌,而施景言看上去又那么年轻,生出了几分摆架子的念头。
坐在这里已经将近一个小时,而这个中年男人已经从当年创业的艰辛扯到了现在人心浮躁环境变革,却半分没有开始谈正事的意思。
对此,施景言在来之前也略有所预料,谈合作不在公司,却特意跑来这里,这位孙总的诚意显然也并不够。
施景言抬手扯了扯领口,动作带上了些平日少有的微燥。
品牌需要这个机会,而这个人还在那里拿架子摆谱,话里话外间甚至有坐地起价的打算,让他有些轻微的烦躁。
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影子。
在冷色调的云鼎大堂,以及周围清一色的暗色中,这抹影子如此亮眼,如同墨色中极其鲜艳的一点。
施景言朝那边瞥过去。
男人穿了一身淡粉色休闲西装,这种要求极高的色系穿在任何一个颜值或身材不过关的人身上,都不亚于一场视觉灾难。
而他却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修长的身形,被掐腰的裤腰修饰得恰到好处的腰线,白色V领下露出的小片胸膛,还有……
那张放在任何人来看都会心跳都会漏一拍的脸。
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虞宴灼走到桌前,并没有在意对面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呆住的中年人,直直地看向施景言。
“跟我出来。”
*
整块无接缝的深色水磨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光线柔和的长条灯带,定时香氛喷出浅淡清雅的香雾。
洗手台区域是整面墙的黑色大理石,黄铜水龙头泛着冷光,嵌在墙上的大块镜面反射着卫生间内空旷的大厅,以及角落里那扇刚刚合上的隔间门。
关上门的瞬间,虞宴灼动作飞快地完成反锁和把眼前人按在门上的接连动作。
他将脸埋在身前人的颈窝内,那股甜腻的气息在一瞬间充斥鼻腔,起到一定效果的同时,却让那种饥饿感更加强烈。
“做什么?我在谈合作。”
施景言感受着颈侧滚烫的呼吸,呼吸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但还是稳着声音问出声,同时手想去推开虞宴灼覆在他身上的手。
而虞宴灼并没理他,抬手轻松地将他抵抗的那只手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动作没停,甚至没有耐心再去一颗颗解那些难解的扣子,直接抓住衬衫下摆一把掀开,声音很低。
“自己掀着。”
闻言,施景言的身体一僵。
“你干什么?这是外面!”
他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些紧张。
即使是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外面也随时有可能有人进来,听到这边的声音。
“你每次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吗?”
虞宴灼掀眸看他,鎏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看的施景言心头一颤。
“我要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脑中随着这句话开始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曾经的那些画面,施景言的全身都绷紧了,
而虞宴灼微凉的掌心已经摸上了他的胸前,不怀好意地狠狠捏了一把。
施景言“嘶”了一声。
虞宴灼另一手顺着向下,凑到他的耳边。
“身上怎么这么烫?很期待?”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手下的温度更热了几分。
施景言咬紧牙关声音压低:“放开我,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瞎闹。”
尤其是在这种半开放的环境下,他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被路过的人听出猫腻。
虞宴灼看着他,忽然一笑。
“急着回去和小老板谈生意?”
施景言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蹙起眉:“不然呢?我不像你一样整天那么闲。”
“那简单啊。”
虞宴灼挑眉,另一只手缓缓下移,覆上了腰间的皮带。
嗤啦一声,锁扣滑动的声音异常明显,施景言倏地瞪大眼睛。
“你给我*,我给你一个比那个小商场更好的合作机会,怎么样?”
这个疯子。
施景言下意识地向后退,但脊背已经完全抵在了门板上,退无可退。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在躲闪中不可避免地向下扫了一眼,在面前男人腰部往下的位置僵住。
这只……不知羞耻的魅魔!
他抬眼看向虞宴灼的脸,斥责的话正要脱口而出,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尽数堵在喉间。
鎏金色眼眸亮着灼人的光,映照出施景言那张失神的脸。
仅仅是对视上的那一刻,便让人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四肢都开始发软,几乎站不住身体。
施景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还想凭借着残余的意志力抵抗,而面前人已经抬手从他半裸的腰侧覆上,缓缓滑上他的肩膀,
金色眼眸欲色浓稠,而眼眸的主人开口。
浓郁、危险,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声音从耳朵钻入,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施景言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理智在崩溃,而身体已经先一步投降。
他说,“跪下,宝贝儿。”
*
理智再度回笼,已经是许久之后。
施景言扶着墙上的扶手,勉强支撑着站直身体,而膝盖隐隐有些酸痛,刚才跪得久了,多半已经淤青了。
而那个恶劣的始作俑者此刻满脸餍足,兴味十足地看着他有些狼狈的神情,抬手撩了撩他有些汗湿的额发,微凉的指尖顺着脸侧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唇边。
虞宴灼的拇指慢条斯理地蹭过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变得嫣红的唇瓣,颇有些意犹未尽。
“技术太烂了,你得多练练,宝贝儿。”
虞宴灼叫“宝贝儿”时的声调与平时不太一样,声调自然沉下去,尾音拖长出几分慵懒沙哑,满是捉弄与狎昵,听得人心脏轻颤。
施景言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不想去看他的眼睛:“……别这么叫我。”
嗓子还有点疼。
这时,他才想起已经和虞宴灼在这里耽误了很长时间。
坏了。
施景言抬手掩饰般地用手背大力地蹭过嘴唇,此刻也来不及顾忌刚刚跪过地面的裤子了。
尽管云鼎卫生的打扫标准通常是用白布都擦不出地上的污迹,但施景言有着轻微的洁癖。
忍受着口腔和身上的双重不适,施景言迅速按开门锁推开门,大步地朝着洗手台走去。
虞宴灼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双手抱臂倚在一旁,看他用清水擦了擦嘴唇,又漱了漱口,然后抬脚朝着外面走。
“还要回去?”
虞宴灼跟上他,依旧是心情很好的笑:“过了这么久了,那个男的可能已经走了,换作是我,也不会等一个在中途离席这么久的合作对象。”
施景言懒得理他,走到大堂中,遥遥地看过去,原本他和孙总所坐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太阳穴一阵阵地跳,疲惫在瞬间袭上心头。
虽说按那个人的态度,谈成的概率的确也不算大,但因为这种原因搞砸,实在是让施景言头疼。
虞宴灼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地笑。
“你看嘛,我就说。”
说着,他又悠悠开口:“不过我说话算话,你不用担心。”
说话算话,是指他刚才说的,给施景言一个更好的合作机会。
施景言一早就猜出来虞宴灼家里不简单,虽说不知道具体的,但怎么看都不会比泊西商场要差。
但他不想和这个人合作。
并非是出于清高,施景言只是觉得不安。
他那一遇到虞宴灼就悉数崩塌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以及即使已经被他这么恶劣的对待过,也完全生不起反感的心。
这一切都让他生出强烈的失控感。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而且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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