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的例会。
大家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之前的位子上，盯着自己手里的电脑平板，偶尔抬头看两眼白板投影。
施景言坐在长桌的那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市场部经理在前方汇报近期的营业额和核心进展。
销售额在均匀的上涨，是个很好的趋势，虽然并不是一蹴而就，但这样反而更稳定。
“好的，那么我要讲的已经差不多了。”
市场部经理这么开口，视线从在场的员工脸上划过，落在了施景言的身上，嗓音微微一顿。
“还有一点，是关于前几日我们开展的首场直播，旨在扩大营销宣传，以及宣发我们的新产品，虽然在最开始出了点小小的失误，但总体问题不大，我们当天成交的营业额在同期直播的品牌中遥遥处于前列！”
施景言的手微微一顿。
会议室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竟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市场部经理脸上露出笑容，正想继续往下说，却突然被打断。
“统计的成交额是全部的？还是剔除了一部分？”
施景言抬眸看着他，眸光微沉。
“呃，”市场部经理顿了一下，“根据负责直播的部门交上来的信息，是当晚从开播到结束的总销售额。”
“除去那个人呢？”
施景言又问。
那个人？
见经理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施景言蹙起眉：“就是那个叫……「主播加个微信」的。”
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一股混杂着些微尴尬与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施景言抿了抿唇。
经理这才恍然大悟：“我们统计了两份数据，即使是去掉那位观众所消费的营业额，剩余部分在同期品牌中依旧稳居前三，我认为我们之后可以重点在这方面进行发展和营销。”
究竟是品牌真的适合这个方向，还是因为有那个人在直播间里搞事？
施景言没再吭声，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
夜晚。
会所包间内。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三三两两分布着人影，空气里充斥着昂贵的香水、顶级香槟混合而成的气息。桌上堆满了喝空的唐塔里依香槟酒瓶，几瓶开了封的麦卡伦莱俪系列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淌成熔金。
“没意思！”有人嚷嚷，“开个盘！下一轮酒，谁最后一个喝完，楼下那台兰博基尼SVJ，今晚让给赢家开回家！敢不敢？”
引出一片欢呼。
这时，那道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她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场景，尤其是瞥到那边已经喝到酒液沾湿价值不菲的衣服领口的那一小撮人，秀眉拧起，率先发难。
“佟昇！”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穿过了嘈杂的人群落在被围在中央的男生耳中。
他一个激灵站起身朝这边看过来，看到这人后脸上原本沉醉的表情立刻换成了谄媚，甩开搂着他胳膊的女伴，快步走到女孩身边。
“鹭姐，你来了之前应该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出去接你啊，怎么自己就进来了？”
凌鹭双手环胸满脸不爽，表情嫌弃地看了眼里面的情形，正想说话，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
凌鹭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变化，由怒转喜，一把搂住那人的胳膊，笑容甜腻：“宴哥！”
佟昇还没从凌鹭这变脸的戏码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刚进来的那个人。
他的个子很高，佟昇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脸，随之呼吸一滞。
他自认为自己见过的容貌出色的男的女的都不少，但他们在这张脸前却都黯然失色。
那双金色眼眸懒懒地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随之落在了包间内的场景。
“挺热闹啊。”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惯有的慵倦笑意，听不出喜怒。
而凌鹭倏地看向佟昇，眼睛微眯，表情嫌恶。
“佟昇，你现在品味越来越不行了，组局也不看看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带，乌烟瘴气的。”
此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玩乐的富二代都朝这边看过来，满脸不爽，却在看到是谁发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佟昇愣了一下，赔笑解释：“哪有啊鹭姐，大部分都是之前一块玩的，就有一小撮是今天临时加进来的，这不是想着说宴哥要来给捧个人场嘛。”
说着，他下意识偷瞄了一眼凌鹭身边的人，又飞快移开视线。
“你也知道是要陪宴哥玩啊。”
凌鹭冷哼一声：“找的人没品就算了，地方也这么拉，真是耽误我和宴哥来一趟的时间，之前都不知道打听打听吗，宴哥最烦吵了。”
说着，她似乎懒得再看面前低声下气的佟昇一眼，转头看向身旁人，脸上又挂上笑。
“走吧宴哥，咱们换个地方，这里的空气闻着都恶心。”
如此直白的辱骂，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反驳的，甚至是偷偷地打量着门口的身影，随后低声交谈。
“那个红头发的是谁啊？我都没敢细看他的脸，太帅了。”
“听着好像是叫什么宴哥，不认识。”
“我操？虞宴灼？真的假的，他居然会来？”
虞宴灼把里面那些对话尽收耳中，脸上依旧懒洋洋地笑：“换哪去？”
凌鹭笑眯眯道：“桓连说他家旗下新开了家酒吧，给咱们留着最大的包厢呢，去那里呗。”
“嗯，都行。”
虞宴灼这么说着，目光落在面前的佟昇身上，笑道：“难为你准备了，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玩。”
语调依旧愉悦，看不出半分生气的意思。
“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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