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喧嚣的街道上,她像一个沉默的游魂,与周遭的鲜活格格不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谢恺最后那句话,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刻下最深的划痕。
"作为研究样本,你非常合格。"
样本。合格。
原来,她那些辗转反侧、那些精心准备、那些卑微的期待与试探,最终换来的,是研究者对实验对象一句客观、甚至带有一丝赞许的......评语。
她甚至没有资格得到一句敷衍的安慰。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屋内是她离开前刻意收拾过的整洁,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旷。那件她精心熨烫、寄予了最后希望的浅蓝色连衣裙,此刻像一片褪色的蓝,刺眼地提醒着她的愚蠢。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重重地陷了进去。
黑暗,无声地蔓延。
然后,第一声啜泣打破了寂静。
像是堤坝终于崩溃,压抑了整整一个下午,不,是压抑了从意识到不对劲以来的所有委屈、惶恐、自我怀疑和濒临绝望的爱意,在这一刻,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她哭了。不是默默垂泪,而是嚎啕大哭,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眼泪汹涌而出,濡湿了沙发布面,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她把自己蜷缩起来,紧紧抱住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肉里,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覆盖心口的撕裂感。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有这该死的、需要依附他人才能"正常"的体质?
为什么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被命运温柔以待时,却发现这"温柔"是明码标价、充满算计的"协议"?
为什么在她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和一颗真心后,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数据记录"和"样本评价"?
那些共同经历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凌迟的刀。
电梯里初遇时,他看似平静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她曾误读为"惊艳"的锐利审视;
"幸运共享协议"生效后,他状似无意地询问她每一次好运的具体感受和细节;
她抽中SSR时,他嘴角那抹她以为是分享喜悦、实则是验证数据的微妙弧度。
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她自己,被那点"普通人的快乐"蒙蔽了双眼,被他的俊美和神秘吸引了心神,自顾自地编织了一场"命中注定"的幻梦,并深陷其中,完成了可笑的"自我攻略"。
她哭得声嘶力竭,哭到胃部抽搐,几欲干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仿佛又看见茶室里他离开时的背影,那样决绝,连一丝留恋都吝啬给予。她想起自己今天出门前,还在镜子前练习微笑,想着要用最好的状态见他,想着也许......也许他们之间还有转机。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夜深了,哭声渐渐微弱,但泪水依旧止不住。她瘫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偶尔有车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扫过天花板,明明灭灭,如同她这段短暂而虚幻的"幸运时光"。
天光微亮。
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执拗地挤进一丝微弱的光线,恰好落在白淼淼红肿如桃的眼皮上。她动了动,长时间的哭泣让她的头如同被重锤击打过一般钝痛,喉咙干涩发疼。
她挣扎着坐起身,踉跄地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双眼肿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和额头上,狼狈不堪。
她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住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清醒。
水滴顺着她的发丝、脸颊滑落,混着未干的泪痕,滴落在洗手池中。她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憔悴不堪的自己,一字一顿地低语:"白淼淼,到此为止。"
她走出浴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那只他第一次正式"赠与"她的、象征着他们之间诡异联系的毛绒小熊,以及那个存储了她所有"运气波动"数据、被他仔细"分析"过的U盘。
她走过去,拿起那只小熊。曾经觉得无比可爱的玩偶,此刻触手却只觉得冰凉。她甚至能想象出,谢恺在送出它时,内心可能在进行着怎样的观察和记录。她用力将小熊和U盘一起攥在手里,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最底层那个几乎不用的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将小熊和U盘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仿佛扔掉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然后"砰"地一声合上抽屉,利落地上了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终结的符号。
仿佛将一段荒唐的过去,彻底封存。
接下来是手机。
她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不少关于谢恺的痕迹——有她偷拍的他的侧影,有他们为数不多的、她强行要求的"合影"(他表情依旧疏离),更多的是她记录的、与他相关的"幸运瞬间"的截图。
她一张张地删除。
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上闪过他清隽的眉眼,他挺拔的背影,他戴着金丝眼镜专注工作的样子......每删除一张,心口就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有一张照片,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他在图书馆看书,侧脸线条流畅,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当时觉得岁月静好,此刻才明白,那静好之下,涌动着的是她一无所知的暗流。她的指尖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决绝地按下了删除。
聊天记录更是重灾区。
从最初那条"幸运共享协议生效"的短信,到她各种大惊小怪分享"好运"的雀跃,到他公事公办的回复"现象已记录"、"数据收到",再到她小心翼翼的最后一次邀约,和他那句终结一切的"研究样本"。
她甚至不敢细看自己曾经发出的那些充满欢欣和依赖的文字,那会让她无地自容。她长按对话框,选择了"删除该聊天"。
所有关于"谢恺"的痕迹,在指尖的操作下,灰飞烟灭。手机屏幕变得干净,却也空荡。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鸟鸣声叽叽喳喳,充满了生机,与她内心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那头传来周茜带着睡意却难掩担忧的声音:"淼淼?怎么这么早?"
"茜茜,"白淼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平静,"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你和谢恺......他欺负你了?!"周茜的睡意瞬间全无,声音拔高。
"没什么。"白淼淼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就是醒了。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我只是他实验室里......最特别的一只小白鼠而已。"
她用了谢恺的话来定义自己,带着一种自嘲的、血淋淋的清醒。
电话那头的周茜沉默了几秒,显然被这个说法和她语气里的苍凉惊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愤慨:"王八蛋!他怎么能......淼淼你别难过,我马上过来找你!"
"不用,茜茜。"白淼淼轻声拒绝,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需要一些个人空间。"她顿了顿,补充道,"别担心,我只是需要......自己待一会儿,整理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