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般倾泻，透过半开的窗帘，在白淼淼卧室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毯。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谢恺那句"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如同魔咒，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她的心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紧锁的心门。赵磊狰狞的指控、混混们猥琐的目光、谢恺冰冷的评价…这些画面交织闪现，最后都化为那句诛心的“扫把星”。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坚强面对，直到此刻才惊觉，原来她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惩罚自己——用不间断的小意外来印证那些恶毒的标签。
凌晨四点，她索性起身。窗外，城市尚未苏醒，只有零星的车灯划过街道。她打开手机，给主管发了条请假消息，然后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她简单洗漱后出了门。
早班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大多是提着香烛供品的老人。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民居取代，接着是开阔的田野，晨雾在稻田上缭绕，偶尔能看到早起劳作的农人。这一刻，她感到久违的宁静。
古寺坐落在半山腰，青石台阶上还带着露水。她一步步往上走，听着山间的鸟鸣和远处传来的钟声，心情愈发平静。寺院门口有个老婆婆在卖自编的平安结，她买了一个，随手放进口袋。
那棵千年银杏树比想象中还要壮观，粗壮的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她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看着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小沙弥正在不远处扫地，竹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施主是来求什么的？"小沙弥扫到她附近，合十问道。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求什么，就是坐坐。"
小沙弥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不求最好。佛，度有缘人，也度无心人。"
这句话让她怔住了。是啊，她一直在求——求运气好转，求他人认可，求一个"正常"的人生，却从未想过，也许什么都不求，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在树下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看着香客来了又去。有位老奶奶在佛前长跪不起，有个年轻女孩在许愿池前投下硬币，还有一对情侣在银杏树下拍照留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各自的心事，而她却第一次感到内心如此平静。
中午时分，她在寺院的斋堂吃了顿素斋。简单的青菜豆腐，却让她吃出了久违的滋味。离开时，她在功德箱前驻足，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投了进去。不是祈求，而是感谢——感谢这个让她终于想通的早晨。
与此同时，安锐公司的顶楼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恺坐在长桌一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徐文昌和几个高管陪坐在侧，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徐总，"谢恺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第三季度的用户数据，我希望听听你的解释。"
徐文昌的额角渗出细汗，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顾问，这个...可能是统计口径的问题..."
"统计口径？"谢恺轻轻推过一份文件，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数据显示，贵司上报的日活用户数比实际后台数据高出百分之四十。我想知道，这是什么统计口径能产生的误差？"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市场总监李强不安地调整了下领带，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谢顾问，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谢恺又推过另一份文件，纸张在桌面上滑出轻微的声响，"这些营销案例，有三个是直接抄袭竞争对手的创意，有两个根本就是虚构的。需要我一一指出出处吗？"
徐文昌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谢顾问，我们可以解释..."
"不必了。"谢恺站起身，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桌上，"这是我委托第三方机构做的尽职调查。结果显示，安锐从去年开始就系统性造假，虚报业绩，伪造案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商业合作的基础是诚信。安锐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谢顾问！"徐文昌急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条件都可以商量..."
谢恺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安锐需要的不是合作，是重建商业信誉。"
他离开后，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徐文昌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李强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调查报告，越翻脸色越难看。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第二天，白淼淼回到公司时，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前台小姐小王不再像往常那样悠闲地涂指甲油，而是正襟危坐，接电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您好，安锐公司..."语气小心翼翼。
办公区里异常安静，没有人闲聊，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键盘敲击声显得格外密集。就连平时最活泼的小杨，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着屏幕发呆。
"淼淼，"小杨见她回来，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她放下包，平静地问："怎么了？"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包里那个在寺庙求的平安符，心情异常平和。
"谢顾问那个合作，黄了！"小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听说徐总在会议上直接被揭穿数据造假，谢顾问当场就走人了！现在整个管理层都乱套了！"
白淼淼整理桌面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动作："是吗。"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请假期间积压的邮件，神情专注而平静。
小杨对她的平静反应很意外："你都不惊讶吗？现在全公司都在传，说公司可能要面临危机了...说不定要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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