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曳却立在原地,迟迟未应。
他不愿让星溶离开,因为她这一去,或许便再不会回来。
可望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又怎能阻拦?
玄灵与长云带着星溶离去。宗曳独站在龙宫门前,仰望着九重天阙,久久未动。
素郁见到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星溶时,心痛与怒意同时翻涌。他恨极当年未及早除去仙帝,竟容她立下这般残酷的血誓。
他将仙株草喂她服下,日夜不离地守在她榻边疗伤。
听闻黑狼伤她之事,他调遣天兵下界追剿。可待寻到狼族踪迹时,大半黑狼早已亡于龙王之手。
龙王宗曳率龙族将士翻遍下界,终寻得狼族巢穴,一夜之间几乎屠尽全族,唯赤怀狡猾逃脱。宗曳更于各处张贴缉拿告示,誓要将其擒获。
不过数日,他又接连收服周遭几大族群,似在加速统御天下的步伐。
半月后,星溶方悠悠转醒。
见素郁坐在榻边,眼泛红丝,神色憔悴。
“阿溶,你总算醒了。”素郁眸中露出喜色,“身上可还有何处不适?”
星溶轻轻摇头,朝他虚弱一笑:“放心,我已无碍。”
素郁扶她坐起,细心喂药,又以绢帕拭去她唇边药渍。
片刻后星溶欲下榻,却被他按住:“你身子尚虚,且在殿中休养,待痊愈再回陌仙宫不迟。”
星溶依言躺回,思绪却飘向宗曳,不知如今他怎样了。
素郁见她怔忡出神,眸光黯了黯,心口隐隐作痛。他不知还要如何待她,她方肯多看他一眼。
又过数日,星溶自觉恢复大半,正欲告辞,素郁却再度拦下,更于殿外布下层层守卫。
“待你大好再走。”他语声温和,却字字不容违逆,“从前是我护你不周,才令你受此重伤。从今起我要好生守着你。外头凶险,你便留在我殿中,哪儿也不许去。”
“我已无碍,让我回陌仙宫吧。”星溶盼他能放手。
素郁望着她,眼中尽是失落与痛楚,忽而冷笑:“阿溶可是觉得哥哥太过懦弱无能,才一再将我忽视?我已给了你太多时日,耐心早耗尽了。过几日我们成婚,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星溶惊住:“你的执念何以至此?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纵使再过一万年,我也不会嫁你。”
她还是这般决绝,话说得毫无转圜。
他攥住她的手腕,怒道:“即便你将满腔情意都给一个陌生的躯壳,也不肯分我半分,是吗?当年你的命是我救的,此番你的命亦是我救的。星溶,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星溶挣扎后退:“素郁,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心中敬重的那个哥哥了。我欠你的,我还你便是。求你别再逼我。”
她亦痛苦。她不愿伤他,可她真的不爱他。
她蓦然幻出一柄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心口:“这般可够了?这般可还清了?你痛,我也痛。我们明明还可做亲人、做知己,我仍会真心待你,可你为何偏要将我变成你的女人?”
素郁未料她宁肯自伤也不愿应他。这般的决绝,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希冀。
他眼中光彩尽灭,化作一片死寂的灰。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他仍未放她走,甚至未寻人为她疗伤。
星溶默默拔出匕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皮肉之痛,此刻已不算什么。
她对素郁彻底失望了。为顾全他的感受,她已竭力不去伤害,可他却仍被欲念所困,将她囚禁于此。
玄灵多次来寻星溶,皆被素郁阻在门外。连长姗与长云前来,亦被驱离。
素郁积压数万年的痛楚,终于在此刻彻底崩裂。
自登仙帝之位后,他的性子已悄然改变。尤其是在被星溶一次次回绝后,他变得焦躁易怒,时常独自生闷气,动辄胸口剧痛,甚至呕血。
他告诉星溶那只是当年镇河时落下的旧疾,却不知实是情伤深重,郁结于心,久而成痼。
这日他于仙殿中观视下界,见龙族宗曳一路西进,势如破竹,几欲统御整个陆界。
怒意陡生,他将案上之物尽数拂落,一拳拳捶着自己因气痛而痉挛的胸口。
恰在此时,玄灵又来求见,入殿便扑通跪地:“求仙帝,放了星溶。”
素郁看着他忧切神色,忽而冷笑:“看来你们所有人,都在盼着她与他团聚?”他声音渐厉,“玄灵,当年容你留在仙界,是我太过心软。早该杀了你,也省得你如今日日惦着那个苍河。”
玄灵冷然抬首:“仙帝便可为所欲为吗?星溶既不爱你,何苦强求?昔日你怨苍河囚她十年,如今你自己又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素郁眸色森寒,“不日我便与她成婚,无人能阻。”
“执迷不悟!”玄灵怒喝,挥剑直刺。
素郁竟不闪不避,任剑锋没入胸膛。
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素郁只淡淡开口:“玄灵刺杀仙帝,株连九族。”
玄灵骇然后退:“你……真是疯了。”
素郁拔出胸口的剑,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是你们逼疯了我。”
话音方落,东方率天兵涌入,顷刻制住玄灵。
东方冷声宣道:“玄灵仙君刺杀仙帝,罪不可赦,押入天牢。凤凰一族即日逐出陆界,流放黑山谷,永世不得出谷,违者格杀勿论。”
玄灵闻言,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苍凉,尽是嘲意。
素郁听得心头火起,恨不能立时斩了他。
凤凰族被流放的消息,很快传至宗曳耳中。
彼时他正攻取陆界最后一座城池。闻讯后迅速布置妥当,连夜赶回龙宫。
怀瑾与玄武已在宫中焦急等候。
怀瑾一见他就哭着扑上来:“表哥,求你救救玄灵,他被仙帝关进天牢了。”
宗曳蹙眉:“为何?”
玄武长叹:“听长云仙君说,仙帝将星溶仙子囚于殿中。玄灵前去理论,情急之下刺伤了仙帝,弑君乃死罪,仙帝将他下狱,并流放了凤凰全族。”
宗曳心头一沉。未料那位求而不得的仙帝,竟会做出囚禁之事。
“莫慌。凤凰族既归龙族辖制,我自不会坐视。我这便去天宫面见仙帝。”
“可你尚未位列仙班,无诏不得擅入天宫啊。”玄武忧道。
“他……怕是早就想见我了吧。”宗曳语声低涩,似含几分倦意。
宗曳御风至南天门外,被守将拦下。
他言明欲见仙帝,守将却道无诏不得入内,连通传亦不肯。
宗曳在南天门外静立。自昼至夜,又自夜至昼,他整整站了三日,仍未能踏入天门半步。
仙殿之中,素郁望着水镜中宗曳的身影,眸色冰寒。唇边犹带着方才咳出的血痕。
身旁东方低声问:“他已候了三日,仙帝真不传见?”
素郁冷笑:“三日算什么?我等了星溶上万年,又何曾有人怜惜过我?”
东方垂首不敢再言。
是啊,仙帝之苦,又有谁知?
又过两日,素郁终是松口允宗曳入内。
一袭金袍高坐殿上,素郁俯视着阶下之人,这个令他痛恨数万年、却又死而复生的男子,眼中寒意愈深。
宗曳依礼躬身,声音沉静:“恳请仙帝宽宥凤凰一族。凤凰族属龙族辖地,玄灵亦是凤凰族人,我身为陆界之主,不能坐视。玄灵刺伤仙帝虽属大不敬,自当受惩,然罪不及全族。”
素郁淡淡问:“那龙王以为,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请放过凤凰族。我愿代他们受罚。”
素郁审视他良久,方缓缓道:“不日本君将重划陆界疆域,各族领地皆需调整。凤凰族之事,不妨届时再议。至于玄灵……待本君大婚之日,自会放他。毕竟他是新娘故友,成婚之时,她当盼他在场。如此安排,龙王可还满意?”
重划疆域绝非小事,这分明是针对龙族而来。而他口中的“大婚”,新娘必是星溶无疑。
宗曳沉声道:“陆界与仙界分属两重天地。仙帝虽为至尊,却未必体察陆界众生对故土之眷恋?一处居住了数百年乃至万载的领地,于他们而言,便是家园根本,岂能因仙帝一语便轻言割舍?若强行划分,恐引众怒,有损仙帝仁德之名。届时天下动荡,反难收拾。”
“重划疆域之事,已得众仙共议,无需再商。”素郁语声淡漠,“你虽为陆界之主,然陆界终究受天界统辖。不必忧心,纵使疆域重整,陆界首领之位,依旧是你。”
他高高在上,漠视众生,一意孤行至此,令宗曳心中愤然。可眼下时机未至,他只能暂且隐忍,以图拖延。
“划分疆域事关重大,容我下界与各族商议后,再给仙帝答复。玄灵与凤凰族之事,便依仙帝所言。若无他事,宗曳先行告退。”
言罢行礼欲离。
素郁忽道:“龙王难道不想知道,本君要娶的是何人?”
宗曳驻足:“此乃仙帝家事,外人不便过问。若仙帝愿赐一杯喜酒,宗曳自当恭贺。”
见他如此疏淡,素郁却笑了:“既然龙王已至天宫,便留下喝杯喜酒吧。”
宗曳应下,留于天宫。
待他出殿,东方低声问:“仙帝真容他留下?万一大婚之日他闹将起来……”
素郁冷笑:“闹?他凭何来闹?自他踏入天界那刻,本君已遣天兵布于龙族上空。他便是有心,亦不敢妄动。”
东方默然。近来仙帝行事愈发令人难解,似与从前判若两人。
宗曳被安置在远离仙殿的偏室,门外守卫森严。
他不知素郁何时成婚,唯留在此处,方有机会救出星溶。
当素郁将一袭婚服掷在星溶面前时,她终是失控嘶喊:“素郁,你当真疯了。这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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