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龙涎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压抑的氛围。皇帝慕容弘毅半倚在铺着厚软锦垫的龙椅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晦暗,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偶尔掠过一丝精芒。
曹无妄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他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乌木托盘,上面盖着一层深色的绒布。行至御案前约五步处,他停下,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皇帝耳中:“陛下,宸极司昨夜于京郊有所获。事关……邦交边防,老奴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慕容弘毅眼皮微抬,目光落在那托盘上。“讲。”
曹无妄上前两步,将托盘轻轻放在御案一角,然后小心揭开绒布。底下是几样东西:半片边缘焦黑的绢布,几个造型古怪的黄铜件,还有几页抄录下来的、看似账目却又暗藏玄机的纸张。
“昨夜子时,臣手下之人于京郊一处货栈,查获此物。”曹无妄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货栈表面经营杂货,实则为秘密联络、传递密信之中转所在。内中人员训练有素,遇查即反抗,两人被擒,余者……或逃或自绝,未能留下活口。现场有匆忙销毁痕迹,然此数物残留。”
他指着那半片绢布:“此物用料考究,非民间常见。其上暗记纹样,经比对,与早年调查云霞台产业时,偶见于其关联商号隐秘账册中之标记,有七分相似。”又指向铜件,“此物构造精巧,榫卯暗合,疑似南方隐秘渠道用以确认身份、传递加密指令之信符变体。至于这些抄录……”他顿了顿,“其中数字暗码,虽未全解,然反复出现‘南’、‘煜’、‘边’、‘讯’等关联字样,且时间节点,与近日北疆阴山卫之事、乃至更早前南煜内乱消息流传入京之时,颇多吻合。”
慕容弘毅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薄毯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曲了曲。他伸手,拿起那片绢布,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拨弄了一下那几个铜件。
“你的意思是,”皇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有人在我北宸京城之内,设下暗桩,与南煜秘密通信,所涉之事,还关乎边境军情?”
“现场证据指向,确是如此。”曹无妄垂首道,“且此线隐秘非常,运作手法老练,绝非寻常商贾或江湖势力可为。其资金支持、人员掩护,皆需雄厚根基。而云霞台……恰有这等财力与网络。更遑论,此次截获线索之货栈,其明面东主虽经多层转手,细查之下,早年资金源头,亦与云霞台某位不再出面的大掌柜,有丝缕关联。”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更漏滴水,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慕容弘毅放下绢布,目光转向窗外。春日阳光正好,映在殿前白玉阶上,一片明晃晃的,却照不进这殿内半分。
“柳承宗……”他忽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曹伴伴,依你看,是这老匹夫自己贼喊捉贼,故布疑阵,想借朕的手清理门户,顺便……再把朕那个不省心的女儿拖下水?还是说……”他顿了顿,转回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曹无妄,“真是朕那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病病歪歪的七丫头,有这般通天的能耐和泼天的胆子,把手伸到了国境之外,私通敌国?”
曹无妄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却依旧平稳:“奴才愚钝,不敢妄断天家之事,更不敢揣测太师心意。只是……奴才记得,七公主殿下早年确与南煜质子萧执有过婚约。虽然后来婚约解除,萧质子也已归国,但如今南煜新帝,正是此人。这秘密通信的时机,选在南煜新帝初立、北疆又生事端之际;所涉内容,又隐约关乎两边局势……实在令人不得不多想,心惊不已。”
他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却将慕容昭与萧执的旧日关联、眼下两国局势的微妙,与这秘密通信的存在,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联系在了一起。
慕容弘毅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御案光滑的木质表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结党。通敌。
这两个词,是他身为帝王最深切的忌讳,是绝不能触碰的逆鳞。柳承宗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是他用来平衡朝局、却又时刻提防的刀。而通敌……尤其是与一个曾有质子羁绊、新君初立、边境不宁的邻国秘密往来,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瞬间生出最冰冷的杀机。
是柳承宗设局构陷,想一石二鸟?还是那个看似柔弱、却一次次出乎他意料、甚至隐隐有沈擎在背后支持的七女儿,真的包藏祸心,所图甚大?
或许,两者皆有。
但无论如何,此事既已浮出水面,触及了他的底线,便不能再放任不管。
“好,很好。”慕容弘毅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朕的女儿,朕的臣子,一个个的,本事都不小。把手伸得一个比一个长。”
他看向曹无妄,眼神锐利如刀:“曹伴伴。”
“奴才在。”
“给朕盯死了。”皇帝的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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