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京城一片死寂。
慕容昭披着深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在一条不见光的小巷里停下脚步。前面引路的人回头做了个手势。
那是间废弃的染坊后院,门板虚掩。推门进去,院里堆着几个残破的染缸,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靛蓝味道。正屋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引路人推开屋门,侧身让开。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放在屋子中央的破木桌上。灯光昏黄,勉强照亮桌边站着的两个人。
左边那人,慕容昭一眼就认出来了。陆沉舟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身姿依旧挺得像杆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看到她时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右边是个面生的中年男子,穿着寻常商贾的棉袍,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见慕容昭进来,他微微躬身。
“殿下。”陆沉舟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慕容昭点头,走到桌边取下兜帽。“陆将军。这位是……”
“萧殿下的人。”中年男子接口,语气恭敬但不过分热络,“殿下可以叫我老陈。”
没有寒暄,没有身份确认。能进这间屋子的人,本身就已经过筛选。老陈是萧执的绝对心腹,这一点就够了。
“开始吧。”慕容昭的目光落在桌上。
陆沉舟伸手,将一张卷着的纸在桌上缓缓铺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形图。线条干净利落,标注密密麻麻却丝毫不乱。鹤影楼的轮廓、前后院、厢房位置清晰可见,周围几条巷子、相邻店铺、甚至排水沟的走向都画得一清二楚。图上用不同标记标出了箭头、圈点和蝇头小楷。
“这是鹤影楼及周边。”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前门守卫两人,一个时辰换班一次,换班时有半盏茶左右的松懈期。后门守卫一人,但夜间常偷懒打盹,警惕性较低。”
他的手指移到图上几处标记:“明哨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暗哨不确定,但根据这两夜的观察,西墙外的茶摊老板和东巷口那个常年蹲着的乞丐,眼神不对,很可能是眼线。”
“内部巡查呢?”
“亥时末一次,子时三刻一次,丑时初一次。”陆沉舟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虚线,“每次巡查路线固定,从正堂开始,绕后院一圈,最后检查柴房和杂物间。全程大约一炷香时间。子时三刻那次,带队的人会去茅房,队伍会在中庭停留片刻——这是空隙。”
老陈在旁边安静听着,此时插了一句:“我们的人能拿到内部布局图吗?”
“拿不到。”陆沉舟摇头,“但根据夜间各房间的灯光和人员进出频率,大致能判断哪里是关人的地方。后院西侧那排低矮厢房,夜里从不点灯,但门口始终有守卫。柴房隔壁有一间,偶尔有端着食盒的人进出,但很快离开。”
慕容昭心里一沉。那很可能就是谢惊澜被关的地方。
“撤离路线。”她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用炭笔在旁边分别写下“甲”“乙”“丙”三个字:
“甲路,从后门出,左拐进小巷,穿两条街到永安河边。那里夜里也有货船装卸,人多眼杂,容易混进去。但这条路上有两个巡城司的固定哨卡,需要绕或者硬闯。”
“乙路,从西墙翻出,走排水沟。沟直通城外乱葬岗方向,夜里没人走。缺点是沟里污秽,行动慢,且出口在荒郊,接应困难。”
“丙路,从东墙进绸缎庄后院,制服看院狗,从庄里侧门出,混入早市人群。这条路最绕,耗时最长,但一旦混进人群,最难追踪。”
他说完,抬眼看向慕容昭。
慕容昭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游移,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每一种可能。风险、时间、成功率,像无数根丝线在她脑中交织。
“萧殿下那边能提供什么?”她转向老陈。
老陈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三套半旧的内侍服饰,布料普通但针脚细密,是宫外仿制的货色,足以以假乱真。三枚铜制令牌,样式与内务府发给杂役的腰牌极其相似,只在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标记差异。
“服饰和令牌,应付一般盘查没问题。但遇到真正懂行的内侍或者宸极司的人,容易露馅。”老陈语气冷静,“所以最好别碰上。”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标记:“外围接应方案。我们有两辆运泔水的马车,明晚会停在老槐树巷口。”他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离陆沉舟标注的甲路撤离点不远。“马车不起眼,夜里那个时辰也有其他收夜香的车辆经过,不显眼。”
老陈顿了顿:“我们可以在东南方向的巷口制造一场小规模火警。那里堆着些废旧木料和杂物,点火容易,也能吸引附近守卫和巡逻的注意力。火势不会大,但足够制造混乱。”
慕容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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