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尽头那间石室,比往常更加阴冷。
四壁的石块沁着潮气,烛火插在墙上生锈的铁环里,火光跳动,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灯油的焦气,闻久了让人喉咙发紧。
陆沉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反手合上身后的暗门,铁制的门栓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像北疆冬夜里刮过戈壁的风,又冷又厉,藏着要撕碎什么的狠劲。
“钱厚递出来的消息。”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刑部大牢那边,有风声出来。说那两个‘流匪’招了,咬定幕后主使是‘南苑贵人’。”
话音落下,石室里静了一瞬。
烛火又跳了一下。
萧执靠在对面的石壁上,双手抱臂,脸色在晃动的光影里晦暗不明。“南苑贵人”这四个字,在京城有特指——那是先帝晚年给几位成年皇子建的别苑,如今空着,但名号还在。用它来指代,既能模糊对象,又能将矛头隐隐指向皇室子弟,或者……与皇子们有联系的人。
比如,住在质子府里的慕容昭。
“什么时候的消息?”萧执问。
“一个时辰前。”陆沉舟道,“钱厚冒死传出来的,说牢里管刑讯的狱吏喝了酒,跟同僚吹嘘时漏的口风。话传了三道,到他耳朵里时,已经变了好几个样。但‘南苑贵人’这四个字,没变。”
慕容昭站在石室中央,没动。她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袖口束得很紧,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没看陆沉舟,也没看萧执,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石凳上的谢惊澜身上。
谢惊澜也穿着深色衣袍,膝上摊着个小本子,手里捏着支炭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谢先生。”慕容昭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惊澜抬起头。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比平时更白,眼下的青影也更重。但他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
“你怎么看?”慕容昭问。
谢惊澜没立刻回答。他放下炭笔,将膝上的小本子合上,然后抬眼看向陆沉舟。
“陆将军。”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那两个人,是你亲自挑的,跟了你多久?”
陆沉舟怔了怔,随即答道:“陈五跟了我五年,周石头四年。”
“训练呢?”
“三年有余。”陆沉舟顿了顿,声音更沉,“北疆的风沙里滚出来的,骨头硬。”
“骨头硬。”谢惊澜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那刑部大牢的手段,陆将军清楚吗?”
“清楚。”陆沉舟眼神一厉,“鞭子、烙铁、水刑、夹棍……无非是那些。”
“那些手段,要撬开一个人的嘴,需要多久?”谢惊澜又问。
陆沉舟沉默片刻,道:“看人。但再硬的骨头,真到了那份上,也扛不住几天。”
“几天?”谢惊澜追问。
“三天……最多五天。”
“那两人被捕,到今日,多久了?”
“两日。”
谢惊澜不再问了。他重新拿起炭笔,在小本子的封皮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石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哔剥声,和四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谢惊澜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三年训出的硬骨头,两日就咬钩?刑狱的手段你我都清楚,真要撬开了嘴,供词该是某时某地某人,见了谁,说了什么,拿了什么信物。而不是‘南苑贵人’这般含糊不清、指向不明的说辞。”
他抬眼,目光扫过陆沉舟、萧执,最后停在慕容昭脸上。
“这不是招供。”谢惊澜缓缓道,“这是鱼饵。柳承宗要的不是口供,是我们的动作。劫狱,或者慌乱中露出其他马脚,才是他想要的‘铁证’。”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后萧执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冰冷的嘲讽。
“所以他在等。”萧执松开抱臂的手,站直身子,“等我们沉不住气,等我们自乱阵脚,等我们……自己跳进他设好的陷阱里。”
陆沉舟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风刮得更急了。
“那我们……”他开口,声音嘶哑。
“将计就计。”慕容昭接话。
她走到石室中央那张简陋的石桌旁,手按在冰凉的桌面上,指尖微微用力。“他设饵,我们就往饵里掺沙子。他不是想把火引到‘南苑’吗?那我们就让这把火,烧到他自己的眉毛上。”
萧执看向她:“怎么做?”
“柳党近来与高家,是不是为漕运督造的事斗得正凶?”慕容昭问。
“是。”萧执点头,“高家想推自己的人上位,柳承宗不让。两边在朝堂上已经吵了半个月,私下里小动作不断。”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慕容昭眼神冷了下来,“让容璎动起来,通过几条干净的线,把话递到高家耳朵里——就说那两个人其实是高家自己养来陷害柳党的死士,如今失手被擒,柳承宗正要借此做大文章,一举扳倒高贵妃和她儿子。”
石室里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谢惊澜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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