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林昱开始每天都去。
不是“每周”,是“每天”。
早上起来,洗漱,吃早饭,坐四十分钟地铁,站在那扇灰色铁门前。敲门。门开。沈遂宁低头看他。他走进去。
像是一种新的日常。
沈遂宁画画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有时候写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被阳光照着,闻着那股松木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的新书开始动了。
不是那种“憋出来”的动。是自然而然的,像水流出来一样。
他写的是两个人。一个闻不到,一个闻得到。一个等了很久,一个不知道有人在等。
他把每一章都发给沈遂宁看。
沈遂宁看完,会画一张画给他。
画里的他,坐在阳光里。画里的他,低头打字。画里的他,看着手机笑。
林昱把那些画收在一个文件夹里,夹在速写本最后一页。
那个速写本已经快满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林昱坐在画室里,看沈遂宁画画。
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秋天了,叶子开始黄。
他看着沈遂宁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遂宁。”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亲我那天下雨了吗?”
沈遂宁的笔停了一下。
他看着画,没转头。
“没下雨。有太阳。”
林昱笑了一下。
“我忘了。”
沈遂宁转过头,看着他。
“你记性不好。”
“嗯。”
沈遂宁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放下笔,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就像第一次那样。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看着林昱。
“那你记得什么?”
林昱想了想。
“记得你说等我六年。”
“还有呢?”
“记得你说我是纸的味道。”
“还有呢?”
林昱看着他。
“记得你说喜欢我。”
沈遂宁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林昱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
林昱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沈遂宁。”
“嗯?”
“我新书写完了。”
沈遂宁愣了一下。
“写完了?”
“嗯。”
“什么时候?”
“昨晚。”
沈遂宁看着他。
“叫什么?”
林昱想了想。
“叫《他闻见我了》。”
沈遂宁没说话。
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林昱感觉到了。
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
沈遂宁看着他,目光很静。
“我在想。”
“想什么?”
“想我等到了。”
林昱的胸口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遂宁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很深,很亮。
他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
“有些人的出现,像一束光。你还没看清光从哪来,就已经被照亮了。”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像是一片梧桐叶子落下来。
沈遂宁看着他。
“你干什么?”
林昱笑了一下。
“让你知道,我也等到了。”
他们坐在那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的。
窗外的梧桐叶子在飘。
很慢。
像是一幅画。
新书出版的那天,是十二月。
冬天了。
林昱站在签售会的台上,看着台下排队的读者。
人很多。比六年前那场多得多。
他一本一本地签,一晚上没抬头。
签到最后几个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队伍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大衣,个子很高,站在人群里,像一幅画。
沈遂宁。
他排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林昱看着他,忘了低头。
后面的人催了一下。
他回过神,继续签。
终于轮到沈遂宁了。
他走到台前,低头看着林昱。
林昱抬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沈遂宁没说话。
他把书递过来。
林昱接过来,低头看。
是《他闻见我了》。
他翻开扉页,准备签名。
然后他看见了。
扉页上已经有字了。
是沈遂宁的字迹:
“我等到了。”
林昱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抬起头,看着沈遂宁。
沈遂宁也在看他。
目光很静。
“签吗?”沈遂宁问。
林昱看着他。
“签什么?”
沈遂宁想了想。
“签:我也是。”
林昱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那行字旁边写下:
“我也是。”
然后他合上书,递回去。
沈遂宁接过来,看着他。
“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林昱点头。
沈遂宁转身走了。
林昱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到后面,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方向,忘了低头。
后面的人又催了一下。
他回过神,继续签。
签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沈遂宁发消息:
“结束了。”
对面回得很快:
“出来。”
他走出去。
外面下雪了。
很小。细细的。落在路灯底下,亮亮的。
沈遂宁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灰色大衣,手里拿着那本书。
雪花落在他肩上,他也没拍。
林昱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抬头看他。
“等多久了?”
沈遂宁想了想。
“没多久。”
“骗人。”
沈遂宁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着。
雪落在他们身上,凉凉的。
但林昱不觉得冷。
他把脸埋在沈遂宁胸口,闻着那股松木的味道。
“沈遂宁。”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抱我那天,我下巴上有颜料?”
沈遂宁没说话。
但林昱感觉到他笑了一下。
胸口在动。
“记得。”沈遂宁说。
“擦不掉那个。”
“嗯。”
“后来怎么掉的?”
沈遂宁想了想。
“自己掉的。”
林昱抬起头,看着他。
“你擦了多久?”
沈遂宁低头看他。
“没数。”
林昱笑了一下。
他又把脸埋回去。
雪还在下。
像是这个世界在画一幅画。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回沈遂宁的画室。
雪落在巷子里,落在灰色的铁门上,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沈遂宁开门,林昱走进去。
画室还是老样子。那把椅子,那个窗户,那张工作台。
但墙上多了一幅画。
很大的一幅。
林昱愣住了。
画上是两个人。
一个坐在阳光里,一个蹲在他面前。他们在看对方。
不是之前那幅。
是新的。
更大。更完整。颜色更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得很亮。
底下有一行字:
“他闻见他了。他也闻见他了。”
林昱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沈遂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什么时候画的?”
“这三个月。”
林昱转过头,看着他。
“你每天画一点?”
沈遂宁点头。
“为什么没告诉我?”
沈遂宁想了想。
“想给你看完整的。”
林昱没说话。
他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两个被阳光照着的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闻不到。那时候他不知道沈遂宁在看他。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转过头,看着沈遂宁。
“沈遂宁。”
“嗯?”
“你后不后悔?”
沈遂宁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等我。”
沈遂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
就像第一次表白那天一样。
“林昱。”
“嗯?”
“你知不知道,我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昱摇头。
沈遂宁看着他。
“我在想,我等到了。我没有白等。”
林昱的胸口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遂宁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暖。
“你画了多久这幅画?”
“三个月。”
“我等了你多久?”
“六个月。”
林昱愣了一下。
“不是六年吗?”
沈遂宁摇头。
“六年前是等。”他说,“六个月前是爱。”
林昱没说话。
他看着沈遂宁,雪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落在玻璃上,一点一点的。
他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
是那种“原来我也可以被这样爱着”的想哭。
他伸出手,抓住沈遂宁的袖子。
就抓着。
没说话。
沈遂宁低头看他。
“怎么了?”
林昱摇头。
沈遂宁等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把他拉进怀里。
抱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
画室里很安静。
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昱开口:
“沈遂宁。”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什么味道?”
沈遂宁想了想。
“松木。雨后的空气。”
林昱摇头。
“不止。”
沈遂宁低头看他。
“还有什么?”
林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家。”
沈遂宁没说话。
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林昱感觉到了。
他把脸埋回去,闭上眼睛。
他闻着那股味道。
松木。雨后的空气。还有别的,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沈遂宁。
那是他的家。
那天晚上,林昱没走。
他躺在沈遂宁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遂宁躺在他旁边。
很安静。
林昱忽然开口:
“沈遂宁。”
“嗯?”
“你睡了吗?”
“没。”
林昱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遂宁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淡。
林昱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遂宁睁开眼睛,看着他。
“什么事?”
林昱想了想。
“你记不记得,你说我是纸的味道?”
沈遂宁点头。
“新的纸。什么都没有,但你知道上面马上要写东西。”
林昱笑了一下。
“我现在知道上面要写什么了。”
沈遂宁看着他。
“写什么?”
林昱没说话。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就一下。
然后他退回来,看着他的眼睛。
“写你。”
沈遂宁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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