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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巧言令色

小说:

鲲之大,公主衣袖装不下

作者:

昆吾淬玉

分类:

穿越架空

狗剩握住藤椅扶手,探过来半边身子:“怎么?不对?”

“不是不对。”宋文楚将账本转向狗剩,指着其中一行,“是记得不清。你看这儿啊,九月十五,卖山货得银二十两。底下备注是‘茯苓、柴胡、野菊花’。”

她再往后翻了几页:“这边也是——十月初三,卖山货得银十八两。备注是‘党参、黄芪、五味子’。这两笔账都是只记了卖了多少银子,却没记卖了多少斤。”

狗剩瞧不出有什么问题,不一直这样吗:“对啊。老张在这儿干了三年,他记的账本都这样,庄主看过也没说什么。”

庄主没说什么,因为那是庄主。

庄主管着整个庄子,忙着外头的事哪有工夫一页一页对账?大概翻翻看看总数,差不离就过去了。

但她现在接手,往后这账便是她的事了。

宋文楚起身到书架前,把那排账本挨个抽出来快速翻过。

果然都是这样的记法。

“没记斤两从何得知单价呢?山货的价格向来都是随市场浮动,今年茯苓什么价、柴胡什么价、党参什么价,倘若这些不记下来,明年再卖,就没法对比是贵了还是贱了?是哪一味卖得好,哪一味卖亏了?”

“不仅山货,像这里日常开支,喏,‘十一月初八买盐,花了二两银子’,又是只记了银钱没记斤数,和前面一个道理。”

宋文楚又往后翻,翻得眉头直皱:“给庄客发工钱也只记了‘翠花三百文’,我记得庄客名单里有两个翠花吧,大翠花和小翠花。这是哪个翠花?不写清楚到时候发钱,怎么知道谁领过谁没领过?”

“月末结余记得也不妥,上面记得结余是二十三两四钱,该把下月初的开销也记进去。万一月初急着用钱,账上看着有实际上已经花了,不就耽误事了么?”

宋文楚从未见过这样糊涂的账!

没记斤两,分不清大小翠花,结余未留出,上一个账房先生分明就是偷懒。

狗剩今日也算是涨了见识,满眼都是佩服。这哭震天个头看着不大,脑子怎么就这么灵活呢?

“行啊你!还真不是吹牛啊,你是个有本事的。”

宋文楚让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抿唇。

狗剩手肘撑在案上,手指随意拨弄着算盘,边拨边摇头道:

“老张在这待了三年了,这些毛病他咋就没看出来呢?”

宋文楚想了想:“可能是看习惯了?”

狗剩仍在感叹:“那你才看了多大会儿,怎么就挑出这么多毛病,啧啧。”

“或许这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宋文楚故作高深。

狗剩失笑,随后把账本合上往桌上一拍。

“行了,我教不了你。”

宋文楚:“啊?”

狗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拍屁股:“你这水平都我高多了,我教你什么呀教?你先自己琢磨着,回头庄主来了,让她再教你。”又把藤椅拖回书架底下。

狗剩困得要死急匆匆地滚回去补觉,宋文楚留下继续看账本了。

她已经没了看的心思,摸着那摞旧账本,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过神来看了几页,合上。再看几页,又合上。

宋展翅捉够了叶子,这下终于有闲心理到她,灰毛团拱直身体一下子弹射到案上,结果翅膀扑得太猛给那青瓷给带翻了,还是宋文楚手快稳住才没掉地上。

笑骂过它几声,鲲将头埋进翅膀里装死。

她在桌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最后又坐下。

拍了拍鲲的头,问它:“你说我该怎么办?”

“是接着这样记,凑合着往下走呢?还是从头理一遍把该补的补上,往后自己心里才有数?”

鲲只能用喙啄一啄她手指,它给不了她答案。

账房张先生这做了三年的账,该重做么?若重做,得重做到什么时候去?不重做,往后她又该怎么往下接呢?

真是给她丢了个大难题。

可即便是重做……

张先生习惯这么记了,庄上就这么习惯过来的。她一来就要改,旁人难免会产生抵触情绪。

思来想去天人交战,宋文楚终是定了主意。

等狗剩再次踏入这间小屋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一推门就见宋文楚还坐在那儿,边上堆了一摞簿册,面前摊着本账,底下压着几张纸,手握一支笔,边看边写。

记完一本,换下一本。

几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给狗剩见着都惊到了。

“还没走呢?要不要这么勤快?别说你这账房先生当得可太上道了……对喽先声明一声你活干再多再劳碌,还是得那一份工钱。”

宋文楚揉了揉眼睛:“我知道的。”

狗剩拿过桌上的纸看,什么“九月十五,卖山货,缺斤两”“十月初三,卖山货,缺斤两”“十一月初八,买盐,缺斤两”“翠花两个,未注明”……

“你这是……”

宋文楚合上手里的账本,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

“狗剩哥,这三年的账我理完了。”

她朝那几张纸努努嘴:“缺漏混杂,我全给记在这上面了,往后我记账心里也有个数。哎,一下子理了三年的账还挺累的,但是理清后心里倒是更松快了。”

写字时难免沾上点墨水晕得手指侧面黑乎乎的,眼睛底下也泛着青。

但她的眼神是那样灿然熠熠,带着坚定与措置裕如的意得,比刚见到她的时候神气多了。

那时她警惕惊惶,竖满了刺建起心防城墙,那时自尊与底气碎落满地,对着无望的前路一筹莫展,只盼个平安。

狗剩嘴角浮出一丝笑。

怪道翠儿喜欢这小姑娘。瞧着不显声色却是个硬骨头,刚来头一晚就敢跟贾阎王顶嘴,那番话听着也很不一般。今日见识到这理账本的本领,更让他看明白了。

庆幸,是真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那晚多走了几步,跟上了她。

她若是还流落在外,凭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倔脾气……狗剩没敢再往下想。

总归是落不着什么好的。她的眼睛太澄澈,看什么都带着天真,这世上容不下这样的干净。

她那份本事,也就埋在黑漆漆的夜里了。

他算是给庄里捡来个宝了。

然这念头一起,狗剩又暗自摇头。

且看看罢。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这时,忽听得外面有人喊:“狗剩!贾阎王叫你!”

狗剩应了一声,遂把纸递还予她,温声道:“行了别理了,去吃饭吧。”

宋文楚捞起鲲塞怀里,临走前也没忘记给素心草浇了点水。

……

转眼宋文楚在老母猪庄上已小住了半个月。

账房的活儿上手很快,平日里无非是记记出入,对对账目,闲时跟几个交道打得多的庄客吹个牛,扯扯闲篇。只是这些时日里庄主一直没来过,宋文楚甚至疑心,庄主或许已经把她这新来的账房先生给忘了。

宋展翅又长大了些,翅膀底下冒出一排新羽,扑棱起来呼呼带风呢。经常趁她不注意就飞上窗台,蹲在素心旁边晒太阳,一蹲小半天过去。

庄里人都挺好的,除却某个叫马三哥的异数。

若论宋文楚心中讨厌最甚者,当举此人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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