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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妇人之仁

小说:

鲲之大,公主衣袖装不下

作者:

昆吾淬玉

分类:

穿越架空

宋文楚就剩这一件衣裳了。

其实翠儿给过她几件平常衣裳的,但她离开时一样没带走。只要穿着这身衣服,哪怕知晓自己早已一无所有了,却也和别人是不一样。她仅剩的一点心高气傲全凭这件衣服撑着。

“这都敢带来,不怕栽跟头吗狗剩?”

狗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了。他跟了宋文楚一路,哪里是巧合呢。

是翠儿托的他。

狗剩和翠儿是旧相识。昨夜他从来安客栈门口经过,正听见里头吵嚷的动静,腿还没迈进去,翠儿就匆匆跑出来一头撞上了他。

见是他翠儿立马有了主心骨,拉着狗剩就说:有个十二岁的可怜小姑娘摊上点事,眼下在客栈里留不得了。你能不能把她带去你们庄上?

翠儿说起那姑娘的稀罕事迹,什么打翻面碗、骂客人、抡托盘抽人脸。听着听着狗剩听乐了,好个有脾气性子的愣头青丫头。

无依无靠也怪可怜见儿的。

即便他和宋文楚也没认识几个时辰,对她过往所知无几,但翠儿既开了口,他也就应了。

横竖庄上也不差多收一个人。

可现在,狗剩的脸也绷紧了。一上来就有问题的人是绝对不能留下的,翠儿的情面比不得庄上规矩。

他只盼着,三十问姑娘能拿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宋文楚:“衣裳不是我自己的。我原先在大户人家做事,这家太太人好,赏了我几件旧衣裳。别的都在逃荒路上被偷了或丢了,只剩下这一件。本想当了换饭吃的,可当铺见我面生都不敢收,后来就一直穿着。”

贾阎王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贾叔,且容我来问。”

宋文楚心中一惊,莫非是哪句令他起疑了?抬眼看去,狗剩仿佛换了个人,面上的笑意褪得干净,虎目渐露出锐利。

“衣裳的事你再说一遍。”

宋文楚又说了一遍。

狗剩转头看了贾阎王。

“再说一遍。”

宋文楚再说了一遍。

贾阎王点了点头。

宋文楚以为终于要结束这窒息的盘问,怎料狗剩在她未完全松下那口气的当儿,快速地又说了一句:

“倒着说一遍,不要瞧别处,看着我的眼睛说。”

倒着说?

倒着说……倒着说怎么说……

她从小到大,念过书背过诗,可从来没被人这么问过话。一句话倒着说还行,可这么一长串话倒着说很容易乱,一旦乱了其中逻辑就接不上。

宋文楚脑子飞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在说实话的时候,即使倒着讲事件,每句话也得由逻辑管辖,不可能只是堆砌词汇或将正话倒着说。

哪怕说得磕巴颠倒,也得有因果。

她将方才连续复述过三遍的话,在脑中从后往前全部拆分成一个个关键词,再将词连成句,最后的事往前推,边推导边捋清逻辑,推一步,再推一步,推着推着——

终于,推出一条路来。

宋文楚掩住慌乱交织,将方才捋过一遍的倒叙沉声道出,边说边修正一些粗糙的逻辑。

“就是我后来就一直穿着这件衣裳了,因为当铺都不收。当铺不收,是因为我面生,不敢接了去。我想拿去当,只是想换饭吃——”

宋文楚实在是紧张,即便脑子里已经捋顺了,可说着说着仍是卡了一下。顺序对不对?是这样的吧?

“我也只剩这一件可当了,别的都在路上被偷了或丢了。那些衣裳是太太赏的,太太人很好,收我在她家做事。我在大户人家做事,可衣裳不是我自己的。”

说完了。宋文楚心跳个不停,指尖又凉又颤,看向狗剩的目光里带上了希冀。

良久。狗剩和和气气笑了,眼睛精光炫亮:“不错,语序颠倒了不过事还是那个事。”他松了口气,又一次去看贾阎王,带着自信张扬。

当谁看不出来你小子的嘚瑟劲呢?贾阎王腹中暗啐一口。既是狗剩亲自下场盘过也无什么破绽,那便随他去了。

“既是个没功夫的身家也不复杂,你领走吧。”

贾阎王冲旁边新收的那两个一扬下巴,迈步就走。

步子大开大合,带起抹额旁漏出的碎发随风而动。

与狗剩擦肩而过时,他嘴唇掀起扔下四个字:

“妇人之仁。”

狗剩没什么表情,可宋文楚听见了,听到心里去了。

妇人之仁。

从前她听太傅讲史,讲到那些因为仁慈而误事的人时,太傅也会叹一句“妇人之仁”。她问太傅,这词是骂人的么?太傅说,是,也不是。说的人觉得是骂,听的人觉得是夸,全看各自立场站在哪头。

时隔多年,初听时她懵懵懂懂也未想过自己是站在哪头。

再听时她被这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她不是懂了这词究竟是好话还是坏话,她是明白了这词落在人身上会是什么结局,她该选择怎样的立场。

贾阎王就这么甩下这四个字,头也不回地走掉,轻轻松松。

狗剩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没有人说话?

她转过头看狗剩,狗剩站在旁边不吭声,没觉着有何不对。她又去看那两个年轻人,跟着贾阎王身后充耳未闻。

她又看宋展翅。小东西甩甩脑袋又抖一抖翅膀,慢条斯理梳理起刚长出的几根绒毛。

哦。

展翅是只鲲鹏,它不是男人。

她往四周看的这一圈。狗剩。贾阎王。那两个年轻人。宋展翅。

只有她一个妇人。

只有她一个。

原来如此。

一簇小的火苗从宋文楚心底窜起来,烧过五脏六腑,烧过口鼻耳喉,烧得她渴望自己滚地燃成了燎原之火。

“站住!”

“妇人之仁怎么了?”她声音还在抖,可抖也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贾阎王更是皱起眉头。

“别理他,三十问姑娘。”狗剩上来拉她,脸上又有了笑意声音也温和了,“他就那样,总是嘴上不饶人。”

宋文楚挣开他的手,往前跨了一步,这不仅仅是距离的一步。

“妇人之仁是把人当人,仁便是仁,凭什么带上妇人二字便成了骂人的话?”

“你把那老头撵走了,他今夜会死么?大概会的。冻死,饿死,随便哪个墙角一靠明早就硬了。你管那叫妇人之仁。那老头来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盼的是什么?他盼的就是这点儿妇人之仁。是狗剩说没地方去的人可以来这里,我来此处同样因为这点妇人之仁。”风吹得她头发飘起来,遮住了眼睛。她伸手拨开,眼睛亮亮的。

“你说妇人之仁,像是说什么丢人的事。可这世上要是连这点仁都没有了,还剩什么?只剩暴戾与杀戮吗?这就是你们非妇人之仁所追求的?”

宋文楚说完,眼眶便热了。这一刻她抛却所有,无畏饥寒病衰,无惧生死存亡,她寻到了平生学识与能力所用的真正意义,是为妇人正名,是替无声者发一言。

她跃跃欲试,她心中有了信仰,然后——

“说完了?”贾阎王嘴角牵了牵,并不似笑。

“妇人之仁是把人当人,仁便是仁,可这世上要是连这点仁都没有了,还剩什么?”

他把宋文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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