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拿到令牌之后，日子安静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互助会两边都多了不少人。老鬼那边从五六个变成了十几个，苏湘这边从七八个变成了十几个。小石头每天跑得更勤了，有时候一天跑三趟，回来腿都软了，但眼睛亮亮的。
小七也来过一次。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半天，没敢进来。小石头拉他进去，给他端水，让他坐在墙角。他坐了一下午，没说话，就看着那些人。走的时候他说：“你这边比老鬼那边人多。”
小石头说：“都差不多。”
小七说：“你姐真厉害。”
小石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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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小石头刚从城北回来，就看见巷子口站着一群人。
不是黑虎帮的人。黑虎帮的人穿黑衣服，这群人穿灰衣服，灰扑扑的，像从土里钻出来的。
领头的一个人，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小，眯着，但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发冷。
小石头站住了。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小孩，这儿有个铺子叫互助会？”
小石头说：“有。”
那人说：“在哪儿？”
小石头往身后指了指。
那人点点头，带着那群人往里走。
小石头想跑，但腿软了。
他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那群人走到互助会门口。
苏湘坐在门槛上，抬起头。
那群人站住了。
领头那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就是管事的？”
苏湘说：“是。”
那人说：“我叫老瞎。灰衣会的。”
苏湘说：“什么事？”
老瞎说：“收保护费。”
苏湘说：“交过了。”
老瞎愣了一下。
“交过？交给谁？”
苏湘说：“黑虎帮。”
老瞎笑了。
那笑容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着有点瘆人。
“姑娘，黑虎帮是城东的。这儿是城西。城西归我们管。”
苏湘看着他。
老瞎说：“黑虎帮的令牌，在我们这儿不管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灰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看见了吗？这才是城西的令牌。”
苏湘没说话。
老瞎说：“一个月十块。现在交。”
苏湘说：“没有。”
老瞎的笑容收了。
他盯着苏湘，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那群人冲上来，开始砸。
和黑虎帮那次一样，但更狠。桌子被掀翻，凳子被砸烂，那盏油灯被踢飞，墙上那两块木板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墨渊冲上去，被一棍子打在头上，倒在地上。
三娘抱着小豆，缩在墙角，小豆吓得哇哇哭。
老莫冲过去挡，被人一脚踹开。
小石头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苏湘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她没动。
老瞎走到她面前。
“姑娘，这只是开始。三天后我来拿钱。十块。不给，你这铺子就别开了。”
他带着人走了。
屋里一片狼藉。
小石头跑过去，把墨渊扶起来。墨渊头上流着血，脸色惨白。
三娘抱着小豆，浑身发抖，小豆还在哭。
老莫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
苏湘站在那儿，看着墙上那两块被踩烂的木板。
一块写着借灵石要还。
一块写着来了就是自己人。
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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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湘坐在门口。
老瘸趴在她脚边，身上也被踢了一脚，但没叫。
小石头蹲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
“姐姐，怎么办？”
苏湘看着远处。
远处是暗红色的天，永远不变。
她说：“小石头，你去城北一趟。”
小石头说：“去干什么？”
苏湘说：“告诉老鬼和小七，这边出事。让他们小心。”
小石头站起来，跑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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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小石头带着老鬼和小七回来了。
老鬼走进屋里，看着那些被砸烂的东西，没说话。
小七跑到小石头旁边，蹲下，两个人都红着眼眶。
老鬼走到苏湘面前，在她旁边坐下。
“姑娘，灰衣会的人？”
苏湘说：“嗯。”
老鬼说：“他们比黑虎帮狠。”
苏湘说：“我知道。”
老鬼说：“你打算怎么办？”
苏湘想了想。
“先等三天。”
老鬼说：“等什么？”
苏湘说：“等人。”
老鬼看着她。
苏湘说：“你去过黑虎帮。我也去过。灰衣会，还没去过。”
老鬼说：“你要去？”
苏湘说：“不一定。”
老鬼说：“那你等谁？”
苏湘说：“等看看有没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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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没人来。
第二天，也没人来。
第三天早上，小石头坐在门口，看着巷子口。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穿着黑衣服。
黑虎帮的人。
小石头站起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问：“你姐姐在吗？”
小石头点点头，跑进去叫苏湘。
苏湘出来，看着那个人。
那人说：“刀哥让我来传话。听说灰衣会来找你们了。”
苏湘说：“是。”
那人说：“刀哥说，这事他管不了。城西不归他管。但他可以借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苏湘。
黑虎帮的令牌。
苏湘说：“这个没用。灰衣会的人说了，黑虎帮的令牌在城西不管用。”
那人说：“不是让你用这个挡他们。是让你用这个，去找一个人。”
苏湘说：“谁？”
那人说：“幽冥殿的人。他们在城北和城西中间那块地方，谁也不得罪。你要是能让他们出面，灰衣会就不敢动。”
苏湘看着那块令牌。
那人说：“刀哥说，你帮过老鬼。他也帮你一回。”
他转身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那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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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苏湘去了城北。
不是老鬼那边，是更北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街，比城西宽，比城东乱。两边全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人挤人，声音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水。
苏湘走进去，一直走。
走到街中间，有一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匾。
幽冥殿。
她走进去。
里面很暗，点着几盏油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长脸，眼睛很亮。
他看见苏湘，愣了一下。
“姑娘，买什么？”
苏湘说：“不买。找人。”
那人说：“找谁？”
苏湘说：“找能管事的。”
那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你就是苏湘？”
苏湘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那人笑了。
“听说过。黑虎帮的刀哥提起过你。说你是个人物。”
他站起来，往里走。
“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灰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苏湘面前，看着她。
“什么事？”
苏湘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虎帮的令牌，放在柜台上。
“刀哥让我来找你们。”
那人看了一眼那块令牌。
“灰衣会的事？”
苏湘说：“是。”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灰衣会的人，不讲规矩。我们一般不管。”
苏湘说：“那为什么见？”
那人看着她。
“因为刀哥说你是个人物。我想看看。”
苏湘没说话。
那人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就你？一个女人，从仙门来，在魔界开互助会？”
苏湘说：“是。”
那人说：“你知道这地方多少人想杀你吗？”
苏湘说：“知道。”
那人说：“知道还来？”
苏湘说：“有人等我回去。”
那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湘，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走回柜台后面，坐下。
“姑娘，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白帮。”
苏湘说：“要什么？”
那人说：“以后我们幽冥殿的人，去你那互助会，不能赶。”
苏湘说：“好。”
那人说：“借灵石也得借。”
苏湘说：“好。”
那人说：“死了人，你管埋。”
苏湘说：“好。”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你答应得倒快。”
苏湘说：“没得选。”
那人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灰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幽”字。
“拿着这个。灰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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