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兄妹的饭桌风格,堪称“极具侵略性”。两人下箸如飞,风卷残云,速度快得只余残影,仿佛不是在品味佳肴,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食物争夺战。
苏衍的筷子精准地伸向盘中最后一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眼看就要得手——另一双筷子从斜刺里杀出,稳稳夹住了他的筷子中段。
苏然兮叼着半只虾,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却坚定地发声:“哥,这块是我的!”
苏衍瞪眼:“小兮啊,作为妹妹,要懂得谦让,没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尊老爱幼,先让哥哥吃饱!”
苏然兮毫不示弱,迅速咽下虾肉,反击道:“我又不是孔融,让的也不是梨。那作为哥哥,爱护幼小也是天经地义!自古以来的道理!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我抢肉吃,羞不羞?”
四目相对,筷子较劲,眼看一场兄妹“内战”即将在饭桌上演。僵持数秒后,苏然兮似乎觉得为了最后一块肉跟自家这个没出息的兄长继续纠缠有损形象,果断松筷,哼了一声:“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自己去后厨再要一盘!”说罢,利落地起身,推开包厢门,噔噔噔下楼去了。
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餐桌,以及……两个相对无言的男人。
易逢序一直保持着那个手托下巴、意兴阑珊的姿态,目光偶尔掠过屏风方向,大部分则落在窗外或虚无的空气里。直到苏然兮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他才缓缓看向对面还在意犹未尽咂摸滋味的苏衍,吐出一句带着冰碴子的嘲讽:“怎么,曾经口口声声说悬壶济世,如今终于沦落到给朝廷当走狗了?”
苏衍“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脸上那点满足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痛处的不爽:“你懂个屁!老子这叫‘为利益折腰’!高尚的理想能当饭吃吗?能换灵石吗?”他灌了一口凉茶顺气,没好气地继续道,“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坐峰主之位?还不是那个老太婆,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咳,知道我医术还行,出了笔天价,直接找上三仙宗那几个老不死施压,硬是把我揪了回来,给她那个宝贝大儿子瞧病!我能怎么办?”
“……皇帝?”易逢序挑眉。
“废话!”苏衍“唰”地展开扇子,烦躁地扇了几下,“起初还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皇帝近来精神不济,举止怪异,时常无端暴怒,前些日子甚至砍了几个还算清廉的官员,闹得人心惶惶。
“结果太后私下找我,说情况比传闻更糟,而且还在加剧。皇帝不仅身体日益虚弱,情绪极端不稳定,太后还神神叨叨地说,感觉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阴气弥漫,影响国运。”
他顿了顿,扇子摇得更快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医者的客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不管是不是真有阴气作祟,再让这皇帝这么折腾下去,朝政荒废,忠良寒心,这国家怕是真的要出大乱子。太后大概也是真急了,病急乱投医,连我这‘江湖郎中’都肯重金礼聘。”
“麻烦。”易逢序给出简短评价,随即似乎觉得这个解决方案不够彻底,补充道,“既如此麻烦,一刀下去,岂不干净?”
苏衍被他这轻描淡写却惊世骇俗的提议噎得翻了个白眼,扇子差点脱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解决问题全靠杀?那他妈叫谋逆!篡位!是诛九族的大罪!听你这口气,难道你想去当皇帝不成?”
易逢序还真的偏头思考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道:“可以。”
“……”苏衍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这死面瘫讲不通!说正事!”他收敛了些许,“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带着那丫头,这几个月到底跑哪儿去了?如果只是为了躲避寻常追杀,凭你的本事,绝不可能让她伤成这样。”
易逢序沉默片刻,吐出了三个字:“黑水河。”
“哦,黑水河啊,我还以为你们闯了什么——”苏衍下意识地接话,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几乎破音,“什么?!黑水河?!”
易逢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无忏!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苏衍“噌”地站起来,折扇“啪”地拍在桌上,指着易逢序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抖,“你当那人家跟你一样,是钢筋铁骨、有绝世武功傍身吗?!那是黑水河!几十年来有进无出的凶地!你居然带着她闯那种地方?!你是嫌她八字太硬,还是觉得她跟着你死得不够快?!”
面对苏衍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指责,易逢序并未如往常那般以更冷的眼神或更犀利的言语回敬。他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迎着苏衍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再次点了点头。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凶险,连累了她。”
这过于直接的承认,反而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苏衍大半的怒火,让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瞪着易逢序,对方那副“我做了,我认了,你想怎么样”的神情,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他原本准备好的一箩筐讽刺和怒骂,此刻竟有些无处发泄。
“你……”苏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扇子猛扇了几下,试图平复心绪,“算了,现在骂你也晚了。那丫头命硬,暂时死不了。但黑水河那种地方留下的‘病根’,绝非寻常丹药或灵力调理能根除。我能暂时压制,却无法彻底拔除。长此以往,哪怕精心调养,她的寿元和根基也会大损,甚至可能……。”
最后几个字,他干脆不说了。
易逢序搭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有何解法?”
苏衍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问这话的诚意。片刻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医者的慎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寻常法子,难。但……江湖传闻,并非全无希望。”
他目光扫过易逢序:“你听说过‘玉髓凝露’没?”
易逢序眼神微动,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好像是某种传说中的疗伤圣药,但具体细节不详。
“此物非金石可炼,非草木能生。”苏衍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据古籍残卷与一些隐秘传闻记载,‘玉髓凝露’乃是天地灵气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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