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欠我的人情知不知道,之后得还给我。”乐宁一边说一边走去倒了一杯水。
安仕松轻轻“嗯”了一声,又说:“谢谢,你要我怎么还都答应。”
乐宁总感觉这话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拿着水坐回床边,把安仕松扶起来,安仕松依势靠在乐宁肩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张嘴。”乐宁道。
安仕松乖乖张开嘴。
乐宁把三颗淬灵丹塞进他嘴里,又把水杯凑到他唇边。安仕松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把药吞了下去。
他全程眼睛都没睁开,睫毛垂着,貌似虚弱得就快不行了。
乐宁看着他这副孱弱的模样,心里又嘀咕了一句,战神就这?
“好些没有?”她问。
安仕松缓了缓,轻轻点头:“好多了。”
“那当然,”乐宁把水杯放到一边,“这可是淬灵丹,效果能不好吗?”
三颗,她还没捂热呢!
见安仕松还没有从她肩上离开的意思,乐宁喊道:“好多了还不快从我身上起来!”
安仕松道:“好多了但还是没力气。”
乐宁不管那么多,直接站起身,安仕松失去了倚靠点,倒在床上。
乐宁就差翻他白眼了。她心想,原来安仕松平常爱冷着脸,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大少爷脾气和不堪一击的战斗力。
“好痛。”安仕松喃喃道。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乐宁心一软,又回到床上坐下,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
安仕松靠在她肩上说:“能帮我练功吗?”
“啊?”乐宁震惊。
这人不至于弱到三颗淬灵丹下肚还没办法自己运功吧。安仕松真被御霄往死里打了?这俩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乐宁真的很好奇。
“帮我运功疗伤,好吗?”安仕松的声音低低的,“有人帮忙,好得更快。”
乐宁低头看他。
他靠在她肩上,脸庞微侧,双眸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
乐宁想了想。也是,虽然淬灵丹的效果好,但如果有外力辅助炼化药力,确实恢复得更快。
乐宁说:“你就庆幸和你一起下凡的是善良的伏魔仙君吧!要换成别的仙君,早就嫌你麻烦,把你带回仙界了。到时候,仙界诸君都知道你这次下凡多狼狈,你猜你会不会成为仙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仕松被她的话逗笑了,嘴角浮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嗯,多谢伏魔仙君。”
“行行行,我帮……”
话没说完,乐宁忽然顿住。
她察觉到了一阵灵力的波动。很轻微,正在往驿站这边靠近。
安仕松也察觉到了。他靠在乐宁肩上的姿势没变,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眸光中闪过一丝被打搅的不悦。
“有人来了,”他说,“修为不高。”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修为不高,你的修为也不见能高到哪里去,真得怀疑是不是天道看走了眼才让你成为战神。乐宁只是心里这样想,没有说出来。她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把他从自己肩上扶起,放回床榻上靠着。
乐宁说:“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休息。”
安仕松眉头微蹙:“我一起去。”
“不准,”乐宁已经站起身,“你伤成这样,去了也是拖后腿。”
安仕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乐宁已经转身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安仕松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逍遥自在地举起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躺了下去。
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好几分目的达成的得意,更多的是回味无穷的餍足。
她喂他吃药。
她还让他靠着肩。
她答应帮他运功疗伤。
安仕松望着头顶的房梁,眼底像是映着漫天桃花,软得一塌糊涂。
想了半晌,他轻轻笑出了声。
—
乐宁走下楼梯,目光落在堂内。
两个少年站在柜台前,正和老者说着什么。他们穿着统一的浅绿道袍,背后负剑,剑穗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写着四个朱砂红字——汀州谢氏。
年长的那位名叫谢修远,约莫十七八岁,背脊挺得笔直,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端方持重。
年少的那位名叫谢然,十四五岁,身板还没完全长开,有些清瘦,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健硕的轮廓。只是,此刻他板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非常紧张。
老者对二人说:“二位仙长,老朽昨天就把千里传音符点燃了,你们怎么今天才来?”
谢修远拱手致歉:“实在抱歉,我们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动身,不敢有丝毫耽搁,奈何谢家离岐鸣山路途遥远,御剑飞行需要一些时间。”
另一个老者有些焦急地说:“岐鸣山这么险恶,你们上次来了五六个人都有去无回了。这次就来你们两位年轻人行吗?”
闻言,谢修远眸色沉了几分,道:“老先生,上次谢家和周家在岐鸣山铩羽而归后,立马向皇帝陛下汇报了此事。皇帝陛下非常重视,命木谷国内全体仙门进京商议对策,我家的前辈们自然也去了,前辈们派我们二人与岐鸣山周边的百姓联系。我们只负责联系,并不进山伏魔,如有意外,我们会发信号请求前辈增援,尽可能拖延时间掩护大家离开。”
老者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罢了罢了,来了就好。是这样的,昨天有两个不知道哪个门派的修士,进了岐鸣山。”
两个少年同时一愣。
“不可能。”谢然脱口而出,“谢家在岐鸣山下了一道结界,外人不可能进去。”
老者说:“可他们不仅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现在就住在楼上。”
说完,老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乐宁的目光。
“就是她就是她!”老者立马指着乐宁说。
两个少年同时将目光转向乐宁。
他们看到乐宁身上那件半旧的道袍,看到乐宁腰间那柄平凡普通的剑,看到乐宁那张年轻的、没经历过什么风霜的小圆脸。
谢修远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乐宁。
谢然则不同,十四岁,正是冲动的年纪,又生了一副冲动的性格,早已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手按在剑上,高声问:“你是何人?”
乐宁说:“一介散修。”
“散修?”谢然道,“你是怎么破开谢家的结界进山的?”
闻言,乐宁回想了一下。
进山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结界挡了一下,但那个结界太弱,她根本没当回事,随手就挥开了。
乐宁说:“我破开了。”
“不可能!”谢然脸色大变,紧紧盯着乐宁,“我师父的结界,没人能解开!你这妖魔,这么拙劣的谎言也想蒙骗我们?”
两个老者一听“妖魔”二字,脸都吓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
乐宁很无语,来不及解释,一道剑光就迎面而来。
乐宁侧身避开。
剑锋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速度挺快,就是起势破绽太多,要是真遇上魔,起势时就没命了。乐宁一边想一边看向那个少年。
谢然满脸敌意,剑势不收,第二剑又刺了过来。
这孩子也太莽了,作战最忌讳冲动,她得指点指点这个孩子。
乐宁不想在驿站里教他,这孩子冲动,怕是会打坏东西,于是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门外。
乐宁速度太快了,快到谢然还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既然目标逃了,他就要追。
乐宁御剑到驿站远处的一块空旷场地停下,保证这孩子不会在她的指导中撞上杂物受伤。
—
安仕松站在客房的窗户前,看着乐宁御剑飞驰,身影消失在远方,后面跟着个火急火燎的少年。
嘴角笑意正浓。
她真是一点也没变,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的热心肠。
笑着笑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褪下,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直直向下坠去,消失在了窗边。
—
岐鸣山内,桃花漫天,花瓣雨一般落下。
黑烟从天而降,在花瓣的包围中落在一块山石上,迅速汇聚成人形,睥睨着山石下的那个人。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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