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不知道种什么,我才惆怅。”傅拭雪捏了捏米饭的尾巴尖,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少年人似的迷惘,与他平日里的沉稳周全有些反差。
李乘歌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想了想,温声建议,“既然心里没谱,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
“南方的土壤和温度都差不多,临城的相邻的村里都种植着很多农作物,他们能种,我们这里大致也能种。”
“也对。”傅拭雪想了想,瞬间被点醒,他放下怀里的小狗,站起身,行动力极强,“那我们现在就去邻村转转?”
“现在?”李乘歌看了看天色,午后阳光正好,“行啊。”
两人说走就走,各自带了个笔记本,就开了那辆有些年头的小皮卡出了门。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慢悠悠地开,春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新气息。
傅拭雪开得很稳,偶尔指着路边掠过的田块,说几句自己的观察。
李乘歌应着,目光也流连在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里,家乡的变化其实挺大的。
到了邻村,果然在路边就看到几排整齐的白色大棚,在阳光下反着光。傅拭雪将车熄火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
李乘歌走近最近的一个棚子,弯腰从掀开的棚帘往里看。棚里,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公正在仔细地修剪葡萄藤上干枯的枝桠,动作缓慢却稳当。
“阿公,您好。”李乘歌站在棚口,礼貌地打招呼。
阿公闻声转过头,眯着眼打量她,“你是?”
李乘歌走近两步,笑容里带着晚辈的恭谨,“我是隔村李立的女儿,李乘歌。”
“李立?”阿公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手上修剪的动作也停了。李乘歌安静地等着,没有打扰老人家的回忆。
半晌,阿公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李立的闺女啊!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跟着你爸来我们村换过秧苗,我还抱过你哩,扎两个小揪揪,怕生,躲你爸身后不肯出来!”
李乘歌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心里一暖,笑容也更真切了些,“阿公好记性。”
“来来,进来看看。”阿公热情地招手,目光落在她身后跟来的傅拭雪身上,“这后生是?”
“阿公好,我叫傅拭雪,是和李乘歌一起在村里学着种地的。”傅拭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好,态度谦和。
“好,好,年轻人愿意回来摆弄土地,是好事!”阿公连连点头,引着他们往棚里走,“看看我这些宝贝葡萄。”
李乘歌的注意力早已被棚里的景象吸引。
一人多高的葡萄架排列整齐,深褐色的藤蔓虬结有力,顺着竹竿攀援而上,虽然叶子还未全长出,但枝干上鼓鼓的芽苞已显出勃勃生机。
她蹲下身,轻轻拨开根部覆盖的厚厚腐叶,露出下面深色的土壤。土质松软湿润,捏在指间有细腻的油润感,凑近能闻到一股混合着腐殖质和淡淡肥料的气息。
“阿公,您这葡萄种了多少年了?长得真好。”李乘歌仰头问。
提到葡萄,阿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语气里满是自豪,“这些啊,我伺候了四五年喽!从最开始十几株试验,到现在这一片……不容易啊,冬天要防冻,夏天要防病,修剪施肥都有讲究……”
他如数家珍,他养了大半辈子的农作物,就这葡萄是他全部的心血,从最初移栽十株到现在拥有几百亩的葡萄园,他都不知道花下多少心思。
李乘歌听得认真,已经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傅拭雪也掏出了随身带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一排排葡萄架,又落在蹲在地上专注观察土壤的李乘歌身上。
阳光透过塑料棚膜,在她发梢和肩头洒下柔和的光晕,她侧脸沉静,长睫偶尔轻眨一下,完全沉浸在与阿公和土地的“交流”中。
傅拭雪忽然觉得,这样的李乘歌,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不是外表,而是那种专注、踏实、与这片土地莫名契合的气质。
“阿公,像您这一片,一亩地大概能产多少?”李乘歌问到了关键。
阿公报了个大概的数字,又补充道,“这得看年景,看伺候得用不用心。用心了,还能再多些。”
李乘歌点点头,记下。
她又请教了一些关于品种选择、日常管理的问题。阿公很健谈,也乐于分享,甚至还带着他们去看不同品种的葡萄藤,讲解扦插育苗的技巧。
“种葡萄啊,一般不直接用种子。要么移栽老藤,要么就选这种健壮枝条,带三四个芽点的,进行扦插……”阿公扯过一根枝条比划着。
傅拭雪起初还能听懂,越到后面,听到什么“冬芽夏芽”、“摘心抹副梢”、“疏花疏果”之类的术语,脑子就有点跟不上了。
他看着阿公布满老茧的手和李乘歌飞快记录的笔尖,心里再次清晰认识到:种地这门学问,深着呢。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现在只是一个菜鸟起步的阶段,他的路还远着呢,未来等待他解锁的冒险还多着呢。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拜访了村里其他几位种植户,看了番茄大棚、西瓜地、甜瓜垄和草莓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验和故事,李乘歌的问题总是恰到好处,既能问到点子上,又不显冒犯,很快就能和乡亲们聊开。
傅拭雪则更多扮演倾听和记录的角色,偶尔递瓶水,或在她需要时帮忙撑一下棚帘。
时间在专注的走访和学习中过得飞快。暮色四合时,两人才坐回车上。
傅拭雪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拿出那只录音笔,里面已经存满了今天“采集”到的知识。
李乘歌也合上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那是大脑接收了太多信息后的短暂疲惫。
“回家。”她轻声说,带着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后的松弛。
“嗯,回家。”傅拭雪启动车子,调转车头。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但心里却被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填满。
回到小院时,天已黑透。
院门廊下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厨房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还有丝丝缕缕的烟火气飘出来。夏叙言给他们留了门,也留了饭。
傅拭雪走进屋,火炉上煨着粥,他掀开砂锅盖,是熬得浓稠软烂的五谷杂粮粥,米豆交融,香气扑鼻。
将粥盛好放在木盘上,他从冰箱里拿出几坛密封的罐子,被腌制透彻的萝卜片呈半透明状,他从碗柜里拿出碗勺,用干净的筷子夹出一些,有序地叠放在瓷碟里。
屋外,李乘歌几乎是把自己“卸”进了院子里的竹摇椅中。身体后知后觉的酸乏感席卷而来,她闭着眼,感觉连指尖都懒怠动弹。
阖眸还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勾自己的裤脚。
她懒懒地掀开眼皮侧头看去,是米饭。
小家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毛茸茸的尾巴压在身下,正用前爪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她裤脚上的一个毛线小球。
李乘歌嘴角弯了弯,弯腰将它捞进怀里。小团子在她怀里嗅了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安静下来,仿佛也感知到了她的疲倦。
抱着暖烘烘、软乎乎的一团,摇椅轻轻晃着,晚风拂过脸颊……李乘歌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头一歪,竟真的睡了过去。
院中晚风袭袭,小灯昏黄。
傅拭雪将罐子密封好放回原处,才端着木盘走出厨房。
将木盘放置在石桌上,傅拭雪走到摇椅旁,此时,他才注意到眼前人眼睑紧闭,呼吸声平缓,显然已经睡着了。
傅拭雪哑声轻笑,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回屋,拿出一个可折叠的木质屏风,小心地在她上风处展开,挡住了有些凉意的夜风。想了想,又将厨房那个烧着炭、盖着铁丝网的小火炉拎了出来,放在离摇椅几步远、既不会灼伤人又能传递暖意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摇椅边,静静站了片刻。细碎的黑发垂落额前,眸光落在她睡颜上,比平时更软和几分。
或许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李乘歌怀里的米饭动了动,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望向傅拭雪,小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
或是李乘歌睡意不深,小臂被米饭小尾巴不停的拍打,她轻皱起眉,眼睑不安地转动几下,似乎要被弄醒。
傅拭雪立刻俯身,指尖轻轻竖在唇边,对米饭做了个“嘘”的口型。米饭歪了歪头,竟似懂了,不再乱动,只是睁着圆眼睛看他。
见米饭安静下来,傅拭雪弯了弯唇角,左手勾起米饭,将它放在地面上。
眼前的光一晃又一晃,或许是光线变化,或许是潜意识里感知到有人靠近,李乘歌的眼睫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橘黄的灯光在眼前晕开一片温暖的光圈,光圈中央,是傅拭雪近在咫尺的侧影。
光影中那半垂的眼睑是清晰的,他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内眼角较为圆钝,眼尾下垂。
但一双眼却生得亮晶晶,比山溪间流淌的山泉还要干净清澄,甚至可以在他清澈干净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李乘歌还没完全清醒,半梦半醒间,一个久远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浮现。
是小时候,在自家门口玩累了睡着,父亲轻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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