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袁屿屿蜷着腿坐在床榻上。
眼看着屋里三个人正在做她就寝的最后准备,她双唇用力抿紧,默默做了个深呼吸。
“孙嬷嬷,晚上让雪织与丹绣守夜,你跟着操劳这些日子,晚上该好好歇歇。”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雪织和丹绣早已习惯了她平日里表现得唯唯诺诺,忽然一下有主意,还真是不习惯,眼里多是诧异的神色。相比之下,孙嬷嬷可就没那么好说话,只见她放下铜盆的动作异常粗鲁,发出不小动静。
袁屿屿敢开口就是做好了准备与说辞,赶在孙嬷嬷即将发怒前,她连忙把目光放在雪织身上,用一副歉意满满的语气又说,“雪织,今晚就劳烦你了。还有,能去灶间拿碗糖水吗,我嘴里的苦味翻得厉害。”
一语,旋即再看丹绣,“丹绣也去休息吧,你同雪织轮换就好。”
两位侍女对视一眼,仿佛都能预见两人离去后孙嬷嬷大发雷霆的样子。
身为璟王府的丫鬟,她俩对袁屿屿的突然转性说不上好奇,对她们主仆二人之间的冲突更是无意调解。反正借她们胆子,大概也不敢闹出白水楼,那便随她们去吧。
福礼后,两人依次离开。
孙嬷嬷当真半点不含糊,气哼哼跺着脚把房门关紧,返身就要发作。
袁屿屿再次快了一步,截了她的话,说:“孙嬷嬷听我解释!”这次不用表现歉意,倒是诚恳的意味更浓些。
孙嬷嬷还真被哄住,压了气势,没好气地说:“表小姐究竟是何意思,我倒要听听。”说话间,人已经到了榻边。
见她双手叉腰地站住,仿佛一堵墙般靠在近前,相比之下,袁屿屿那蜷着的小身板真是娇小。
“孙嬷嬷,我有个想法,需要你帮忙。”
孙嬷嬷闻言一怔,“想法?”
这是袁屿屿酝酿了整个白天的计划,见对方有上钩的迹象,连忙压住兴奋,故作弱势地放低了声音道:“我想通了,想好好留在王府替袁府分忧。但之前……恐怕很难让璟王过来,所以我想到个法子,但并不好做。”
这通话虽然让袁屿屿说得尴尬,却无疑字字皆戳在孙嬷嬷的心坎上。
“表小姐想通了就好,你尽管说,没有我办不到的!”她满脑子想得都是替老爷夫人办好王府的差事,自己下半辈子必定不愁。
“我之所以让她们俩替嬷嬷来守夜,是希望嬷嬷能得闲去打探璟王的作息,最好能买通个小厮。我这两日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再喝几天药就能痊愈。届时,嬷嬷再想法子从府外买些香药回来,放到璟王的餐食酒水中,他不就……”
解决问题的办法无论多么离谱,只要能对方认定这是在替他分忧,那就可行。
袁屿屿深知自己的身份想要驱使孙嬷嬷上套有多难,所以必须从她最关切的问题切入,才能让她放松警惕。
一边说,她一边仔细观察对方表情。待计划描述完毕她已经心里有底,因为孙嬷嬷的嘴角已经要裂到耳畔。至于那没被发出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消失殆尽了。
孙嬷嬷做梦也想不到眼前人已然易主,她只听出这想法当真可行!
袁屿屿赶紧继续加火添柴,“我拖住雪织与丹绣,让她俩注意不到嬷嬷的行动。等璟王来的一天,她俩也没有挡人的理由。”
孙嬷嬷边听边点头,眼前已经浮现出大功告成的画面。
“表小姐当真聪慧,比我这老婆子可活络多了!”
哪怕被真心厌烦的人夸赞仍旧会令人产生不适,袁屿屿可是费了大劲儿才忍住不然自己全身汗毛倒立。
又同孙嬷嬷装了装可怜,表了表衷心,趁着把她忽悠得搞不清北的时候,雪织回来了。
对房内气氛和谐颇感意外,不过雪织是不好意思点明的。
客气地与孙嬷嬷道别,她这才把糖水端到袁屿屿面前,轻声说:“夫人请用。”
“多谢!”袁屿屿双手接过瓷碗,小口轻啄,“你等会儿就在外面的榻上休息,我身子已无大碍,没事的。”
说着,她还不忘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眨眨眼。这两天听她们交流,袁屿屿估摸自己如今的年岁应该不大。既然如此,就该合理运用年龄小的特定优势。
“姐姐莫怪我一时起意,实在是孙嬷嬷管教得紧,我想有个时间缓口气。”
雪织见她苦笑的模样,心中难免动容。她是璟王府人,自然该为璟王想,可袁屿屿年纪轻轻便不得不承受这一切,也是个无辜可怜人。
“夫人哪的话,这是我与丹绣的职责所在,只要孙嬷嬷那边无碍即可。”
袁屿屿就知道雪织是最好说话的一个,果然毫无波澜地摆平了。
躺在吹熄了烛火的屋里,袁屿屿悄悄掀开帐幔看不远处的窗格。月光将窗纸照得透亮,一片银辉撒入屋里。
天已经转凉。这个世界也用四季分割时间,所以秋天来了。
她抽回手,将自己埋回昏暗的幔中。
自己以上不得台面的途径被送进王府,按她所知,就同古时候被送进权贵家里做小妾差不离。更糟糕的,自己身上的情况或许还要更加复杂些。
凡事总该有个原因。
虞部吏司的袁家对璟王究竟有和所求?看孙嬷嬷的架势,简直是不把她送到璟王床上决不罢休。袁家究竟有多大势力,敢把注意算到王爷头上?
袁屿屿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思考谋略的知识试图做更稳妥全面的分析,想了一圈又一圈,终究无果。
“算了,先把最棘手的麻烦解决。大不了,最后一走了之。”
她就这样带着些许自暴自弃地嘟囔一句,翻身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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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袁屿屿很佩服孙嬷嬷的行动力。
自从她接受了这个计划,每日便开始忙进忙出。袁屿屿深知此计带了些“躬身入局”的危险性,于是她不得不每天悬着心,生怕对方自说自话,打乱节奏。
好在袁屿屿此前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活得惴惴不安,雪织和丹绣见她如此表现,并未生疑。她亦成功用这几日拉近与她们俩的关系。
不求真能与她俩交心,只要之后事发的时候,自己在她俩严重始终是个掀不起风浪的“弱者”即可。
五天后,当袁屿屿准备午休的时候,孙嬷嬷一脸兴冲冲地样子进了屋。
她知道,该是时候了。
孙嬷嬷谨慎地把门关好,破天荒用了殷勤的语气上到袁屿屿身边,眼底闪着精光说:“表小姐,成了。”说罢,还像为了证明似的从怀里拿了个褐色小瓶子出来,“璟王那边,我已找了个小厮可以帮忙,咱们今晚就下药。”
袁屿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吸着鼻子央求,“嬷嬷再等两日吧,昨晚我着了风,身子有些不适。”
这点她没说慌,晨起时候她就和雪织说了,雪织还专程交代煮了驱寒药汤,中午还喝了一碗。
孙嬷嬷见大事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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