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好半天才从朝娘的童言无忌中缓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你不是不要阿爹吗?怎么突然说这个?”
朝娘道:“我自然是不要阿爹的,但是阿娘可以给我找一个新的爹爹。”
雪枝闻言失笑:“你一个小孩子,管大人的事情做什么?”
朝娘鼓鼓脸:“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娘,你不要当我是小孩子了。”
雪枝点点头,捏捏朝娘的小脸,戏谑地问道:“好吧,那你为什么想让我给你找个新爹?”
崔濯也没对这个孩子怎么样,何况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排斥?
“我不想要以前的爹了,阿娘给我找个新爹,他就不是我爹了。”朝娘满脸深沉道。
雪枝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新爹?”
雪枝半开玩笑的话,朝娘却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想要那个叔叔当我爹爹!”
雪枝疑惑:“哪个叔叔?”
朝娘道:“就是前段时日带我去找阿娘的叔叔!”
雪枝眼睛无意识地眨动,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
朝娘说的那个人是谁?是崔濯吗?
雪枝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她绷着脸看着女儿,“是谁跟你说的这种话的?”
朝娘不服道:“才没有人跟我说呢,是我自己想的!”
朝娘人小鬼大,心里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似的,雪枝有时候也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雪枝叹了声,眼神复杂道:“你......你为何想让那位叔叔来当你爹?”
朝娘不假思索道:“因为他长得好看,长得好看才能配得上阿娘。”
“......可是他很穷,没钱吃饭的。”
朝娘登时瞪大眼睛,似乎十分意外长得这么好看的叔叔居然没钱吃饭,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朝娘眉毛皱了起来,颇为不舍得地从衣领里掏出一块比她的手掌还大的玉佩,道:“阿娘,你不是说,等我长大了,这个玉牌可以让我有很多钱吗?我拿出一点钱给那位叔叔吃饭吧,不吃饭会饿的。”
雪枝看着朝娘依依不舍地摸着玉牌的模样,心中思绪杂乱。
这便是父女之间的羁绊吗?即使朝娘并不知晓她口中的“那位叔叔”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却对他十分亲近,甚至寥寥数面之缘,便期望着他来做她的父亲。
雪枝不敢想,若是朝娘知晓了崔濯的身份,会否更亲近崔濯,而离她远去呢?
雪枝心中慌乱,从前一直摇摆不定的心思此刻却偏向了保密的一边。
她不能让朝娘离开她。
她不能没有朝娘。
“那位叔叔......”雪枝将朝娘的玉牌放回衣领里,轻声道:“他会有自己更好的生活,他不会跟我们在一起的。”
朝娘疑惑地歪头:“什么是更好的生活?”
雪枝一时哑然。
“你该睡觉了,明日还要去学堂。”雪枝转换话题,不和朝娘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一听到要去学堂,朝娘的脸色又垮了下来,可一想到她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三岁便能作诗,她心中的熊熊烈火又烧了起来。
她才不会输给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爹呢!
他能做到的,她也能!
她一定会让他后悔抛弃她和阿娘的!
即便她再不喜欢学堂,她也要头悬梁锥刺股,埋头苦读,将她亲爹给比下去!
正在帮人写信的崔濯不禁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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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雪枝浑然不觉,但自从发现崔濯在扬州城后,这城中似乎处处都是他的踪迹,即使他并没有在雪枝面前晃悠,但雪枝依然能够察觉到他的无孔不入。
因为择玉坊的案子,崔濯在扬州城内名声四起,许多人都去崔濯摆摊写信的地方求他一幅墨宝。
并且因为择玉坊和崔濯的小摊只隔了一条街,导致许多顾客都是先去写字,而后来择玉坊买衣服的,她陪着顾客选衣裳时,总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崔濯那被渲染得神乎其技的本事。
什么崔濯乃是宋慈托身,包拯在世;什么他开了天眼,无论妖魔鬼怪都逃不出他的法眼;什么他佛祖庇佑,连胡公子这样的混世魔王都要退避三舍......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雪枝一言不发地陪着笑,时不时还得住顾客询问时微微点头,以表示自己在听。
但那些话车轱辘是的翻来覆去地讲,也是听不出什么新意,只能听得出传言已经往不可控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地发展起来了。
也是托了这些谣言的福,择玉坊的生意蒸蒸日上,雪枝跟着忙了半个月,确实整个人都要累散架了,确实如喜娘所说,她们是要招几个新人来帮忙了。
这一日,雪枝买菜回家,还未走进,便见到崔濯站在她家门口,一身白衣,仿佛乘风欲去的仙人。
雪枝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朝娘的童言无忌——崔濯当真生得一幅好皮囊。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那一刹那,崔濯便转过身来,和雪枝眼神相撞。
雪枝心头咯噔一跳。
她强自镇定地吸了口气,走到门前问道:“你有何事?”
崔濯伸出手,将掌心里的荷包递给雪枝:“这个是我来扬州这两个月攒下的银子,给你。”
雪枝下意识便是抗拒:“我不需要你的银子。”
崔濯苦笑道:“我知道,你如今是扬州城的女老板,自然不会缺这点银子。”
雪枝颇为不自在地扭过头,“你知道便好,我不需要,你走吧。”
“即便你不需要,我也应当给你,”崔濯的眼眸中泛着柔情:“朝娘是我的孩子,我应当尽到做父亲的义务,即便她不知道,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这般辛苦地抚养她。”
雪枝抿了抿唇,她确实不该剥夺崔濯成为父亲的权力,她从前想着绝不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没有父母的孩子,可那日朝娘的童言稚语却让她觉得害怕,若是朝娘越来越亲近崔濯,将她抛之脑后,又该如何?
只要崔濯想,他随时可以起复入仕,朝娘是他的女儿,未来便是官家小姐,富贵无极,可跟着她一个扬州城的绣娘,未来也只是一介布衣,市井人家,即便她不觉得民比官贱,可世情如此,她无法扭转。
雪枝的思维如同野马脱缰狂奔而去,崔濯只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哀伤,却不知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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