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轻快的声音传来,卫理理转头看去,见一名身着翻领袍的年轻女子撩帘进入。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家主生辰前回来,这次闫叔在呼罗珊淘到了上好的玻璃器,家主待会儿去瞧瞧。”
女子进来也不拘束,见卫理理指向椅子,就不客气地坐下,两手在身前比划:“大概这么大,是一座摆屏。还有一套碗碟茶盏,一共七件。闫叔一路揣怀里抱回来的,一点儿也没磕着。”
这女子名为苹苹,与桃桃一样算是卫理理身边的侍女,只是桃桃来自宫中,苹苹则是卫家掌柜的女儿。
苹苹自幼在算盘上长大,管账理货很有一套,卫理理手里的产业商铺大部分都是苹苹替她看管,前段时间苹苹跟着商队出关走西域,今日刚回来。
“知道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喝点水歇歇。”卫理理把桌上的茶壶往苹苹方向推一推,“路上可顺利?”
苹苹自倒杯茶水润喉,听卫理理问,她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从呼罗珊到关内,我们走伊丽道途径西突厥,我在沿路各处都打探过,没见有什么大异常,只是今年粮食和牧草的价格都略有上涨。”
再过一两月才收青稞子,要说青黄不接粮食不继还算合理,只是还没入秋,正是夏季水草丰美的时候,远不到需要积蓄牧草过冬的时节。这时候牛羊吃得都是新鲜青粮,谁会用到干牧草?
如苹苹所见,粮食牧草的价格虽然涨得不多,但一直在持续地小幅增长,比起饥荒缺粮,更像是有什么原因导致粮草大量消耗。
“关内如何?”
萨孤延从牢山用兵,击退突厥,收复金领城和蒲类县的消息月前就已传到青州,此时关内应该比先前要安定些。
“别的也没什么,就入关时麻烦些。”苹苹边想边说,“我们去岁出关时正逢突厥频繁侵扰,临关几县都不安生,但是出入边境查得却不严。今次回来,除了庭州原有的守城兵卒,还多了一队军中的人在关口查验来往货商行人。”
苹苹抬眼觑着卫理理脸色:“是节度使手下的人,说是节度使想从庭州刺史手中争走各处城门管理权,庭州刺史不同意,所以自今年二月起,节度使就越过刺史命人守在各城关处,无论出入都要额外多查一道。”
萨孤延奉命迎敌,只有调度军队的权利,不负责安西二州的管治,他要接手庭州的过所检点,就是明晃晃跟庭州刺史抢权。
“各家商队对庭州关口两检都有些怨言,有传言说,是节度使看上往来客商手中钱财、驼上珍宝,这才不顾当地使君阻拦,执意要从客商身上盘剥。”
“叮”。
窗外风动,拨弄檐下挂的铜铃,松霜、沙青、苏芳三色的绸布飘扬,一下下撞出悠扬清脆的铃声。
苹苹随着卫理理的目光向外看,笑道:“这么多年,这铃声倒是一点没变化。”
卫理理倚在椅中,望着檐下出神:“铃铛挂在骆驼身上,风沙里穿行十几年依然清声如故,怎得在此几日就会面目全非不成?”
夏日风轻,驼铃响过几声,就沉寂下来。三色绸还在舞动,却再不能撼动沉甸甸的铜器。
“入关可受为难?”卫理理收回目光,继续询问庭州之事。
“没有。”说起自家商队,苹苹答得干脆,“咱们的人都是常来常往的老人,官牒齐全,任谁也挑不出错来。火子瞧过过所文书,简单问两句货物就放行了,并未刁难。”
说着苹苹撇撇嘴:“也是他卫家好命,跟着我们的商队一起进关,火子都没多问一句。”
卫家和县主,苹苹分得清清楚楚。卫理理见苹苹颇有些吃亏的憋屈,打趣她说:“怎么,卫家莫非占了天大的便宜?”
苹苹瞬间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一笔一笔给卫理理算账:“关外形势不好,伊图木克部和阿悉结部一直在劫杀往来商队,偏生从河中回关,碎叶和疏勒都是必经之地,出关的商队只能回来六七成,便是回来也多是两手空空。有好几个大商栈已经不再西行,转而去做海上生意,西域珍玩现在是有市无价、一宝难求。”
“卫家跟着我们走鼠道,一路顺风顺水,连突厥骑的马蹄印都没见到,回来时人马骆驼都装得满满当当,入了关就能换成真金白银。叫他们自己去走马,莫说货物,人怕是都得埋在沙碛里。”
卫理理含笑听着苹苹掰着手指说生意经,想起卫家家主送来那株珊瑚树。
卫家时间挑得好,借着贺礼的名义赶在商队回来前送上,即彰显诚意,又不过分势力谄媚。卫家能在青州屹立不倒,离不开几代家主为人处世上的智慧,就好比“卫驸马因公主病逝伤心过度闭门不出”的传闻,以及驸马“病故”后卫家大张旗鼓的葬礼。
苹苹沉浸在对卫家占尽好处的“控诉”中,完全没注意到卫理理正在神游:“卫家这次带了两支商队,里面有个十七八的年轻人,机灵得很。一路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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