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奕浑身一怔，低下头迟迟没说话。
而苏慕听到厌归这话将手中的茶杯往对方的方向递了递，“你渴吗？”
“有点。”厌归神色未变，慢条斯理拿起那仅剩一半茶水的杯子递到嘴边。
而邬暄和林洛梓安静地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在看着田奕。
田奕缓缓抬起头，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说来，“自从我大哥被关进暗室以来，我每隔几天都会去跟他说说话。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看见大哥的脸，那时候他跟常人看起来无异，可慢慢地，我发现大哥裸露出来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发青，直至苍白，而他的眼睛……”
说到此处，田奕还是难免激动，“他的眼睛全黑了，一点白色都看不见，那双眼球时常还会冒着黑气，可是他似乎没有察觉，每次在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都会对着我笑。你们知道吗，刚开始的那两年，大哥从来不肯看我，我知道他害怕看见我脸上的恐惧，可是我怎么会害怕呢，那是我的大哥啊。”
田奕瞬间湿了眼眶。
“后来，经过我的努力，他终于肯看我了，有时候他还会和我说说话，那时候我以为大哥要好起来了。可是，可是这一年来，我每次去看他的时候，他都会重复着一个动作，拿着那把匕首一下一下地插入自己的胸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而那伤口又会迅速愈合，直到我叫他的名字……”
田奕掩面痛哭，“直到我叫他的名字，他那个全黑的眼眸里会带着无措看着我，好像生怕我会厌恶他。而最近这几天，我发现大哥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他想杀了我，他拿着那把匕首扑到那扇铁窗前，想要杀了我。可是当我哭着喊他大哥时，他又会停下动作跟我道歉。那时候我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大哥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我不敢跟你们说，因为我怕圣仙门会杀了我大哥，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没办法了。”
田奕泪流满面，他的大哥本应该一路意气风发是众人眼里的天子骄子，为何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为什么不是他，他愿意替代哥哥来承受这些痛苦啊，为什么不是他这个混世魔王。
偏偏是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田惠。
“事情的真相出来之前，我们不会杀了你大哥。”邬暄神情未变。
田奕抬眼看向他，“后面呢，你们后面不会杀了他吗，现在的他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妖邪吧。”
闻言，苏慕撩起眼皮看向邬暄，眼底兴味正浓，这下倒是好奇邬暄会说些什么。
“我会想办法找到你大哥变成这番模样的原因，也会想办法让他恢复正常。可如果……”
顿了顿，邬暄继续说道：“可如果实在是没办法，而你大哥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杀人时，我圣仙门便会为民除害。可在此之前，我们也希望你大哥能恢复正常。”
田奕咽下一声苦笑，“多谢。”
林洛梓偏过头，强忍住眼眶中泪水不让其落下。
命运何其不公，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
“厌归，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知道我隐瞒了你们吗？”田奕看向厌归，这个昨日他既害怕又羡慕的人。
厌归唇角微弯，淡淡出声，像是在众人之中投下一颗惊雷。
“你大哥，被怨灵附身了。”
“什么？”田奕激动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田惠杀了书院的先生后，田升不是没有请人看过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附身在他儿子身上，可是请遍了所有道士名医，他们都看不出任何东西。
“具体情况，我得看过你大哥才能确认。”厌归起身，偏头看着苏慕。
见此，众人也只好咽下心里的疑惑。
……
田奕带着几人走去田家，可还未走进大堂，便看到一个小厮慌不择路地朝着坐在庭院里的田升跑去。
“老，老爷，大少爷不见了。”小厮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闻言，田升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大少爷，大少爷不在那暗室里面，里面，里面没有人。”小厮站都站不稳，身体不断颤抖着。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的田奕一个健步上前，双手紧紧拽着小厮的衣领，“我大哥怎么了！”
小厮脸色苍白，喃喃道：“大少爷他不在暗室里了，那暗室连门都没有一个，大少爷怎么出得去呢，他怎么出得去……”
田奕松开小厮的衣领，拔腿就往那暗室的方向跑去。
四人相视一眼也紧跟在田奕身后。
而田升直接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这一天，还是来了。
田奕轻车熟路地往那间暗室里跑去，同时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大哥，你不能丢下小奕。
田奕站在那间暗室前，双手扒在那扇铁窗前，眼神往里面四处张望，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都找不到那道身影。
田奕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后方倒去，邬暄此时站在他后面扶着对方的肩膀。
厌归拿出无生，猛地往那墙壁劈去。
霎时，他们终于得以看清里面的全部景象，同时一股的血腥味传来，像是身陷血海之中，粘稠浓郁。
说是暗室，这间房子更像是一个笼子，小小的空间，四周密不透风，墙上是密密麻麻的血迹，那张铁床的四周血迹斑驳，周遭还有着不知是什么的，数不清的腐烂物。
猜到是什么东西的林洛梓捂住胸口干呕着。
苏慕提脚慢悠悠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四处打量，眼底里止不住的欣赏，粘稠的血迹让她行走间总感觉踩在什么软绵的东西上。
饶是厌归，都觉得这间房间里血腥味太重。
缓步走到苏慕身侧，拉住对方手腕。
苏慕抬眸看向厌归，在看到他眼底的那一丝厌恶时随着对方走出了这间房间。
而田奕早已泣不成声，站都站不稳，全靠邬暄在那搀扶着他。
他大哥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活了十一年啊，整整十一年啊。
地上那些腐烂物不是别的，是他大哥一刀一刀从身上割下的。
肉。
田奕一时大受打击，直接晕死了过去。
在他晕死的这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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