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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到处都是人,真的应了林意安的话,这晚出意外状况的人非常多,门口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在接人,估计是120先前通知过。
陈桑榆跳下车,“帮帮忙,这里有人昏迷了!”
护士赶紧上来,几人合力把陈英贵抬到担架上,穿过拥挤的人群,送进了抢救室。
陈桑榆脱力般靠在急救室外面的墙壁上,把心里最虔诚的祈祷俸给神明,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快收走她的父亲。
林意安想坐一会,但王云慧坐在急救室外面唯一一排椅子上,他不想坐过去,所以退到了急诊部外面的空地,背靠绿植花坛坐下来,他垂着头,看了会自己还在微微颤动的指尖,突然笑了一下。
陈桑榆是在三小时后找到林意安的,自从她爸爸进了急救室,她再没看到林意安,她本以为他已经走了,但是没想到缴费时,路过走廊,看到暗处坐着个熟悉的人影,他正在抽烟,一旁不知从哪里借来的一次性纸杯里满是烟头。
她一步步走过去。
林意安似有所感,慢慢抬起头。
陈桑榆走到他面前,跟他并排坐下来。林意安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问道:“怎么样了?”
陈桑榆哽咽道:“没事了,是肿瘤转移到了胸腔,引起心包积液,造成呼吸困难,已经做手术把积液引流出来了,医生说幸好,送来的比较及时......”
林意安漠然点头,“那就好。”
“谢谢你,今天真谢谢你。”陈桑榆现在回想,当时就算打通了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要穿过那条没法通车的巷子,爬上楼,再把人抬到救护车上,时间也来不及,光靠她和王云慧两个人很难把陈英贵带到那么远的地方等救援。
“今天幸好有你在。”陈桑榆轻声说。
几个小时前陈桑榆还在拒绝他,现在却和他并排坐在一起表达谢意,可是林意安并看不出很多情绪,他面无表情,喃喃道:“其实我也想不到自己会救他。”
夜间的医院仍然吵闹、喧嚣,陈桑榆没有听真切,“什么?”
林意安又吸了口烟,他掐着烟尾,慢慢说:“没什么,如果有条件,你们应该换一个房子住,那个地方太老了,这次急救车进不去,下次如果有火情,消防车一样过不去,在这里住,不安全。”
陈桑榆勉强笑了一下,“没条件。”
林意安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家庭应该是条件不错的那种。”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都没有深入地思考过,他们纠纠缠缠了七年,但似乎他们从来没有谈及她的家庭,林意安似乎对此毫无了解的兴趣。
林意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不仅是林意安,甚至在最开始连盛夏里和邱意都觉得陈桑榆家里是那种谈不上多富贵,但至少是中产水平。因为她平时花钱谈不上大手大脚,却也不用顾虑很多,生活费也比同龄人多很多,上班后父母也时常接济。
林意安自第一次见到陈桑榆,就觉得她应当是在爱与包容、精神和经济同样富足的家庭里长大的,所以他才会疑惑。
“我爸爸是个很好的人。”陈桑榆垂下头,“他没有说过这些事,但是我一直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匿名资助几个学生,还有帮衬一些老人,他每个月都参加社会组织的养老院爱心公益活动,会买很多补品,还扶助了两个老人,替他们交养老院的费用。”
“我印象里,我小时候家里条件还是很好的,是最早拥有电视的那一批人,家里总是有进口的巧克力糖果,我上学时候,我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在外面吃好点,喝好点,别省钱,你爸有钱。”陈桑榆一直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是这次我爸生病,我才知道他其实没多少钱。”
她回家初时,有次听到她妈在卧室里打电话,她站在门口,听到她小声的向亲戚朋友们借钱。但是这不应该啊,她妈妈是学校的正式职工,陈英贵和朋友一起做外贸生意,两人收入都是不错的,靶向药虽然贵,但不至于这么快就没钱了。
她原本以为父母的钱只是一时有了缺口,周转不开,后来才发现,父亲偷偷联系医院换成了一种更便宜的药。她才真的相信,他是真的没钱。
有次她主动提出去医院拿药,路上拐进了一家银行,她特意带了户口本,又知道陈英贵的银行卡密码,很顺利的得到了近一年来的交易流水。
她发现陈英贵通过本地一家慈善部门,每月定期向几个个人账户和一个老家的养老院汇款,钱数不固定,有时是加起来五六千,有时三四千,就连生病初期也没有中断,是在后来,实在支撑不下去,才断了汇款。
定期匿名的汇款,陈桑榆自然而然的以为她爸爸在做慈善,红着眼眶苦笑,“我爸这个人,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不是那么富裕,竟然还在做慈善,真不知道他是善良还是蠢。”
回来后,陈桑榆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没有人会想到自己会生病,也没人能够指责一个人做善事,陈桑榆只是为她爸感到不值,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得不到善终。
“林意安,你烟烫到手了。”这段故事在夜里讲起来时间很长,不知不觉十几分钟过去了,林意安那根点燃的烟夹在手指间,微微颤动,那点猩红沿着雪白的外皮向上,触碰到了他的手指,而他竟然像是毫无知觉。
听到陈桑榆的提醒,林意安迟钝的低下头,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用力甩开那截烟蒂,烟蒂撞在墙上滚到地上,林意安站起来,拾起来,扔进装了水的一次性纸杯中,火光彻底熄灭,他弯腰拾起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箱。
随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按亮打火机点燃。
陈桑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他唇间的烟,扔在烟灰缸里,“少抽两根吧!我妈说我爸今天得这个病,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不去的事儿,心里难受,抽烟抽的,我妈说我爸一天总是两三盒两三盒的抽烟,”她指着烟灰缸,“你看你今晚都抽了多少了,不要命了!”
林意安喉结滚了滚,突然哑声问道:“你爸年轻时候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
陈桑榆一愣,她还真没问过这个。林意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了一声,从椅子上拎起外套披上,“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我暂时不离开峰市,有事给我打电话。”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你把我拉黑了是不是,放出来吧。”
陈桑榆点点头,拿出手机把他放出黑名单,林意安看她做完这些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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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清晨六点多,朝阳刚刚升起,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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