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请丧乐队开始奏乐,大家跟上队伍,咱们出发!”
主持人一声大喊,六名抬棺人便抬起陈宇轩的棺材和那个奇怪的巨大瓮罐,开始跟着前面的捧灵人和死者家属往前走了,丧乐队跟在后面开始敲锣打鼓,再后面便是跟着朔月他们这些交了钱的游客和一些凑热闹的镇上本地人。朔月看了看队伍里游客的人数,刚才吃白事大席的时候只有二十几个,现在又多了十多个,应该是那些之前交了钱,又选择不吃席去赶海的游客赶过来了,大家还是像之前一样没有半点送葬的悲伤氛围,一路说说笑笑的跟着队伍慢慢往岛中心的望舒山山脚下走去,……整个望舒镇是环山而建,很多镇民的家就直接建在山脚下,陈家也是,所以从陈家老宅去他家位于望舒山半山腰的祖坟的路并不长,连同上山的时间算在内,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路程。
朔月一边跟着队伍走着,一边一阵潮湿的海风吹过,一股香甜的橘子味渗在海风里,又钻进了她的鼻腔,朔月立刻往香味来的那一边一看,果然,田道寻人又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她的旁边,跟她一起并排走着。……在咸腥的海风中,朔月不在觉的睁大眼睛看着寻人,这时寻人前额那金棕色的刘海不断翻飞着,他那双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却又很锐利的眸子直直的盯在朔月的脸上,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念了一首诗。
“吾妹似天仙,居住常世国。往日曾相见,而今更少年。”
念完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也是《万叶集》里的和歌。”
“哎?”
朔月莫名其妙的看着寻人,不解的问道:
“寻人,你念这首和歌是什么意思?是说居住在常世国里的少女,今日比往日更年轻吗?返老还童?”
但此时田道寻人并没有直接回答朔月的问题,反而反问起她来。
“朔月,你今年多大了?”
“我吗?我28了,……寻人,你多大了?”
“我25。”
寻人这么说着,但是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依然直直的望着朔月,看的朔月都有些不自在起来,然后他才又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念这首和歌吗?朔月,因为我总觉得,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啊?可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啊,以前我确实没见过你。”
说道这里,寻人这才视线一松,转头看向了前方,咸湿的海风将他略长微卷的头发吹得散乱在空中,寻人一边用手将刘海往脑后拨,一边淡淡道:
“田道家历代的家主,都会在继承家业之前,远渡重洋去寻找传说中的常世之国和非时香果,但自垂仁天皇朝的先祖之后,没人能成功将非时香果取回,甚至没人能成功抵达传说中的常世国,……唯有一人,出海后遇到暴风雨船被打翻,海浪将他冲到一个陌生的小岛上,被岛民所救。在岛上养伤的日子里,此人结识了岛上的一位少女,两人坠入爱河相恋,但他伤好之后,便要回日本,少女不愿离开小岛,两人便分别了。”
“这位先祖回到日本后,日夜想念少女,抑郁成疾,他凭借记忆画下了少女的画像,日夜观摩怀念,几十年后,先祖已经垂垂老矣,一次在梦中,先祖又梦到了那位少女,少女跟他约定再次见面,于是梦醒后,先祖不顾众人反对,立刻备船再次出海。出海后,果然又遇到了暴风雨,船再次被打翻,先祖在海中沉浮,便看见少女踏海赴约而来,而少女的面容与往昔一样,丝毫没有老去,甚至变得更年轻了。之后,先祖便和少女消失在了大海之中,只留下了两首和歌,用来纪念两人的恋情,这两首和歌最后便被收集在了《万叶集》当中。”
说罢,寻人又重新将这两首和歌念了一遍:
“海中有仙女,待君在松浦。常世国少女,飘然赴约来。吾妹似天仙,居住常世国。往日曾相见,而今更少年。”
“和歌中的‘松浦’,指的是松浦郡,在《万叶集》成书的日本奈良时代,这里被认为是偏远的‘西海之隅’,由于松浦地处偏远,海景壮丽,所以在当时的日本人想象中,是一个接近神仙世界的地方,也就是‘常世之国。’”
“……”
说完,寻人略微的沉默了下,便接着道:
“这位先祖虽然最后和常世国少女一起消失在了大海深处,但他留下的那副少女画像,却一直作为我们田道家的秘宝,在家族中代代相传着,只有被家族认定的继承人才有资格观看,……这次在我来中国之前,我也终于见到了那副画像中的少女,她……”
说道这里,寻人顿了顿,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朔月,此刻他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一些情绪:
“朔月,那副画像中的常世国少女,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当初在搭讪你时,我才会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然后又停顿了下,寻人补充道:
“不光是你,就连之前在潮魂仪式时,那个海上的……那个她,她给我的感觉也和那副画像中的常世国少女很像,即使长相略有不同,但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别无二致。”
“!??”
虽然寻人说这些时,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些话听在朔月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让她震惊的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寻人他说,他的先祖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自己,那位先祖可是日本奈良时代之前的人,距今有1200多年,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在1200多年之前,出现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天底下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吗??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是不是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已经活了1200多年??……想到这里,朔月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从寻人的话中她竟然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那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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