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土墙渗出的潮气,活像无数根冰针,顺着林越的衣领就往骨头缝里狠命钻。他蜷在稻草堆里,感觉自己像块被捶烂的破布——左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挂着干巴巴的血痂,稍微动一下,就扯得牙龈直泛酸水;肋骨那儿更是一阵阵钝痛,每喘口气都像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搅和,估摸着是断了两根。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瞅着木栏窗外漏进来的那点微光,心里哀叹道:别人穿越,不是皇子王爷开局,就是系统金手指傍身,再不济也得是个镖局少东家吧?嘿,轮到他,开局就是监狱副本,还附赠免费‘正骨套餐’,这待遇,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活动下僵硬的脖子,结果牵动脸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抽冷气。窗外的微光里,几只苍蝇嗡嗡地打转,时不时就落在他伤口上开饭,他却连挥挥手赶走的劲儿都没了。
林越心里哀嚎,早知道穿越这么‘刺激’,当初加班就该摸鱼摸到底,至少能多喘几小时气儿。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三天前——那个彻底改写他命运的鬼夜晚。
三天前,林越刚熬完连续十二小时的班,脑袋沉得像灌满了铅。他一头扎进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目标贼明确:关东煮的萝卜、魔芋结、鱼豆腐,外加一根油汪汪的烤肠!
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打在咕嘟冒泡的关东煮锅上,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在锅里轻轻晃悠,诱人得紧。林越搓了搓冻僵的手,夹起一块萝卜,啊呜一口咬下去——滚烫鲜香的汤汁在嘴里炸开,浓郁的酱香瞬间冲散了加班的疲惫。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加班到深夜的唯一福利,就是能独享这锅关东煮,不用跟午休时那群饿狼抢食。又夹起一块鱼豆腐,暗自嘀咕:老板要是知道我这么晚还在为公司卖命,是不是该给我报销这顿宵夜?算了,资本家要是懂得体恤员工,母猪都能上树了。
结果刚出店门,烤肠才啃了第一口,眼前猛地天旋地转,耳边呼啦一阵怪风刮过。再睁眼,手里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儿,脚下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滚烫荒漠!
林越愣了两秒,捏了捏发烫的沙子,又摸了摸手里热乎的关东煮,脑子里蹦出个念头:嚯!哪个剧组的沙漠实景?道具组必须加鸡腿啊!还当自己加班加出幻觉了。他甚至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导演!镜头搁哪儿呢?我演技咋样?给个五星好评呗?”结果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林越这才真慌了。刚才还是冻死人的寒夜,眨眼就变烈日当头的白天?他赶紧掏手机想求救,屏幕却一片雪花——信号全无!导航?连卫星影子都搜不着。四周光秃秃的,连根仙人掌刺都瞧不见,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在毒日头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他心里一沉,完犊子了,这要是穿越,也得给个新手村吧?直接扔沙漠里,连个NPC都没有,这游戏策划是跟玩家有仇吗?林越不傻,立马觉出不对劲。他强忍着眩晕爬起来,四下张望找参照物。沙丘的轮廓在热浪里扭曲变形,活像海市蜃楼,看得人头晕目眩。
他低头瞅着手里的关东煮,汤汁还在微微晃荡,说明空间转移就发生在刚才那一瞬!穿越小说里的理论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被动传送,大概率有坐标锚点,可这鬼地方,连个方向都辨不清,更别提明显参照物了。手里这份还带温乎气的食物,搞不好就是他眼下唯一的食水来源。他小心翼翼地把烤肠用餐巾纸包好,塞进裤兜,把外套顶在头上挡太阳,双手稳稳端住关东煮。同时打定主意节省体力,顺着风向走。风从西边来,他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跋涉,每一步都陷进滚烫的沙窝里,沙子钻进鞋缝,烫得脚底板生疼。
烈日像个巨大的烤炉,把他身上的T恤烤得滋滋响,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只在衣领留下一圈白花花的盐渍。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痒得他想骂娘。林越心里嘀咕,早知道要穿越到沙漠,就该在便利店多买两瓶矿泉水,现在倒好,关东煮的汤都得省着喝,这待遇比公司年会抽奖的三等奖还不如——至少三等奖是个电饭煲,能煮饭。
他咬紧牙关往前挪,鞋底都快给烫穿了,每踩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铁板上。喉咙干得冒烟,像是有砂纸在里头来回摩擦,只能时不时舔舔干裂的嘴唇,实在忍不住了才嘬一小口关东煮的汤。原本暖胃的汤汁,这会儿成了救命又熬人的甘露,每喝一口都像在割舍最后一点指望,心里盘算着还能撑多久。
林越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试图用自嘲来缓解绝望:这要是拍成纪录片,标题就叫《程序员沙漠求生记:从996到沙漠流浪汉的华丽转身》,收视率肯定爆表。沙丘一个接一个,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他的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沙地在脚下延伸,视野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偶尔有几株枯黄的骆驼刺在热浪中摇曳,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时间变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林越只觉得嘴唇干裂出血,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他强迫自己数步子,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用这种笨办法保持清醒。
就这么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黄昏时分,天色渐暗,温度开始下降,他才瞅见远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那炊烟简直像根救命稻草,在暮色中袅袅升起,瞬间给他打了鸡血。林越连滚带爬地就朝那方向冲去,心里狂喊:炊烟!有人烟!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再走不到头,我就要变成沙漠里的木乃伊,千年后被考古学家挖出来,还得被研究‘古代程序员遗骸’,论文标题他都替那些学者想好了:《论信息时代社畜在荒漠环境中的骨骼特征变化》。
炊烟的尽头是个边陲小村,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像是随时要倒塌,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食的混合气味。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纳着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嗑,时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
林越刚想上前问路,猛地想起自己这身“奇装异服”——短袖T恤、牛仔裤、运动鞋,搁古装剧里绝对活不过三集!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过去,人家不当我是妖怪才怪。他赶紧刹住脚,缩到一棵大树后头,贼头贼脑地观察村里动静。村民们穿着粗布麻衣,颜色灰扑扑的,男的要么在田里忙活,要么在院里劈柴,女的在家门口洗衣做饭,整个村子看着倒挺宁静祥和,有种与世隔绝的安逸感。
林越暗自盘算,得先搞身衣服,不然连村口都进不去。他不敢贸然进村,只能猫在草丛里,等天彻底黑透了才摸进去。夜幕降临,村子里点点灯火亮起,狗叫声此起彼伏。他像个小偷似的,蹑手蹑脚在村里转悠,最后盯上了一户人家院里晾着的粗布麻衣。那院子静悄悄的,就一条瘦狗趴在门口打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林越屏住呼吸,心里念叨:对不住了老乡,借你件衣服穿穿,等我发达了,一定十倍奉还。轻手轻脚翻过矮院墙,墙头的土坯硌得手心生疼。伸手就去够衣服,那布料粗糙得很,摸着像是没经过精细处理。眼看就要得手,那瘦狗突然醒了,耳朵竖起,冲着他就是一顿狂吠!林越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抓起衣服撒丫子就跑,瘦狗在后头穷追不舍,吠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他心里叫苦,这狗也太敬业了吧?大半夜的不睡觉,守着一堆破布干嘛?这警觉性比公司楼下保安强多了。
他连滚带爬冲出村子,一头扎进村外的破庙,这才敢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破庙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把短发用布条胡乱缠成个鸡窝似的发髻,套上偷来的粗布麻衣,布料粗糙磨得皮肤发红,汗臭味直冲鼻子,但总算感觉安全了那么一丁点。林越心想,虽然这衣服一股子汗臭味,穿在身上像披了张砂纸,但总比穿着T恤牛仔裤当靶子强,至少看起来像个本地穷鬼。
他蜷在破庙角落,听着外头的狗吠声渐渐远去,变成遥远的呜咽。破庙里老鼠窸窸窣窣,在黑暗中穿梭,冷风嗖嗖地从墙缝灌进来,吹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把剩下的关东煮连汤带水凉透地咽下肚,汤汁已经馊了,带着股酸味,但他不敢浪费。缩在神像残破的衣角边瑟瑟发抖,那神像面目模糊,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月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漏下来,映在他湿冷的睫毛上,碎成一片银白。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在夜风中飘荡。林越缩得更紧了,把破庙里散落的草秆往身前拢了拢,试图制造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脑中闪过一个自嘲的念头:之前长假被临时加班挤掉的敦煌之旅,倒用这种方式‘补’上了一部分。只是这黄沙漫天的边陲村落,跟他想象中敦煌的瑰丽壁画、飞天彩塑,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是艺术殿堂,一个是生存地狱。
熬过这一夜,林越心里门儿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绝不能乱闯。他只能缩在安全范围里,偶尔溜出去,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新世界的居民,像只警惕的野猫。整整一天,他都在死磕这个村子的语言,发现他们说的话跟普通话有点微妙的不同——“吃饭”叫“恰饭”,“喝水”叫“饮汤”,“睡觉”成了“眠觉”。听着活像某种古老方言的化石,有种别扭的韵律感。
林越还琢磨着,这语言系统还挺有意思,‘恰饭’听着就比‘吃饭’带劲,有种用力咀嚼的实在感;‘饮汤’也比‘喝水’文雅,像是在品茶而不是牛饮。就是不知道‘上厕所’怎么说,总不能叫‘出恭’吧?那也太复古了,像是从明清小说里直接扒出来的。
他注意到,村民们聊天时就用这些词儿,比如他听见有人说:“今天的恰饭真好吃”,“昨天的饮汤有点凉”。说话时声调起伏,有种特别的节奏。他仔细琢磨着这些语言的门道,虽然跟普通话不太一样,但意思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林越心里一乐,这绝对是穿越者的隐藏福利!语言通晓技能自动激活了!虽然没给系统提示音,没有那种“叮!获得语言熟练度+1”的机械声,但总比从头学一门外语强,至少不用背单词表。
为了更好融入,林越开始有样学样。看村民爱蹲墙角晒太阳,他也找个阳光好的角落,学人家的姿势蹲着,结果不到五分钟腿就麻得跟过电似的,不得不偷偷换姿势。他心里嘀咕,这姿势看着简单,蹲久了真要命,古代人的腿力都这么好吗?难道从小蹲惯了?
观察挑水汉子走路的架势,汉子们肩挑两桶水,步伐稳健,腰背挺直,他就跟在屁股后头,模仿人家的步态,结果走得歪歪扭扭,差点把自己绊倒。林越甚至学着村民的样子,拿手指头在地上比划,嘴里念念叨叨“恰饭”“饮汤”,盼着能跟村民搭上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停地练习这些简单词儿,观察村民之间互动的细枝末节,连手势和语调的起伏都一点不放过。林越暗自比较,这比学编程语言难多了,至少编程语言有文档可查,有Stack Overflow可以问,有编译器报错提示。这玩意儿全靠自己悟,错了都不知道错在哪儿,万一说错话,可能就不是编译错误,而是人生错误了。
经过长时间的偷师和苦练,林越终于鼓起勇气,提着在破庙里翻到的破陶罐——罐身有道裂纹,用泥巴糊着,假装去井边打水。他蹲在井沿边,眼巴巴等着路过的妇人。井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他的紧张面容。好不容易瞅见一个,妇人挎着篮子,步履匆匆。林越紧张兮兮地递出陶罐,试探着问:“饮汤否?”心咚咚直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手心全是汗。
那妇人先是一愣,停下脚步打量他,随即笑着摆摆手:“小子胡说!饮汤是夜里眠觉前的事!”声音清脆,带着当地口音特有的拐弯。林越强压住心慌,挤出个憨厚的笑,赶紧接话:“恰饭后……饮汤?”妇人点点头,眼里的警惕渐渐散了,还补充道:“白日里喝水就叫喝水,莫要乱说。”林越心里长舒一口气,呼——过关了!看来我的语言天赋还不错,至少没被当成神经病,也没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俩人断断续续唠了会儿,妇人说起村里的琐事,谁家娃儿淘气,谁家媳妇手艺好。林越趁机记下更多用语习惯,还有这村子的风俗规矩,比如见了长辈要低头,不能直视;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晚上不能随便串门。这一聊,他感觉离真正混进这村子又近了一步,像是打游戏解锁了新地图。他心里记着,原来‘饮汤’特指睡前喝水,白天喝水就叫‘喝水’,这讲究还挺多,像是某种礼仪规范。看来得做个笔记,不然哪天说错话,被人当奸细抓起来就麻烦了,这时代可没有律师保释。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阳光变得毒辣,林越在跟村民的闲扯中,不动声色地套出了更多消息。他弄明白了,自己脚下的这片地,叫“大炎王朝”或者“大燕王朝”——村民们说法不一,像是口音造成的混淆,眼下待的这个小破村,名叫“黄壤屯”。
这地方在边疆,紧挨着北狄,常年风沙罩顶,天都灰蒙蒙的,像是永远蒙着一层土黄色的薄纱。村民主要靠种点耐旱的庄稼——像是高粱、粟米,和放牧几只瘦羊糊口。地处边境,村里时常有流民来讨饭或换东西,不过最近世道不太平,北狄那边常有骚动,流民少多了。偶尔有商队经过,驼铃声叮当作响,带来的也多是些陈粮旧货,布匹颜色黯淡,但好歹能捎来点外头的新鲜消息,比如哪个州府遭了灾,哪里的盐价又涨了。
林越默默记下这些地理方位,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在这陌生地界搞点钱粮。他暗自思量,大炎还是大燕?这俩名字听着都挺霸气,带着烽火硝烟的味道,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哪个皇帝在位,年号是什么。要是能搞本历史书看看就好了,不过在这穷乡僻壤,估计连识字的人都少,更别提藏书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搞点钱,再慢慢打听怎么回去——如果还能回去的话。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但又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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