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怔愣，后脑闷闷的，耳朵也鼓鼓的，手指还有些刺痛。
师尊在回答前静了一片刻，那不是冲动没有思考过的回答，而是真的允许，真的答应。
手上刺痛愈发明显，甚至开始发抖，他张开手臂，生涩，克制，又怪异地抱住了他的师尊。
是师尊，是风月。
他在用力，却不是用力抱她而是用力压制自己的激动，风月偏头看着他发抖的手，感受着耳边他炽热又急促的呼吸，叹了口气。
“师尊，我真的可以吻你吗？”
“可以。”
但这个吻没有落到她唇上，而是落在了她唇边。
呼吸关在了胸膛内，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侧脸，他扶着她的手臂轻轻吻在了她的唇角。
她能感受到他的小心，这会她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只提醒道：“玉尘，你没有在呼吸。”
气息一股一股吐出，他开始轻轻呼吸，小声呼吸，而后结束了这个吻。
“师尊。”
“嗯？”
玉尘迎着月色，所以她能清晰看见他眼中的光点，薄薄一层。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好？”
“怎么算好？”
他想了想，轻笑着开始数：“比如，对徒弟有求必应啦，太尽心尽责啦，不辨真假啦，说话做事太坦诚啦......”
风月听着他的话思考，问：“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玉尘摊开手，笑道：“可是这样很没心眼诶，要是师尊遇到了和我一样的坏人，被迫答应了不想答应的事怎么办？要是我使些苦肉计，博师尊心软，做些不好的事怎么办？”
风月双手插袖，摇头：“我能辨别善恶，也不会答应我不想答应的事，师尊活了很久，别把师尊想得太天真。而且，你也不是坏人，虽然你没有师尊这么强，但是你坚定纯粹，对师兄师姐对师尊都很忠诚，师尊很喜欢你，也相信你不会做不好的事，不要妄自菲薄。”
柳叶娑娑作响，沉静缓缓蔓延。
他忽然笑了一下：“师尊肯定更喜欢师兄和师姐，对吧？他们可比我先入门呢。”
“你们都是一样的，在师尊心里没有高低。”
她看着玉尘很认真，可他却忽然偏转过脸，闷闷道：“师尊，你可以先转过去吗？我不想师尊看见我现在的脸。”
“好。”
她转过身面对漆黑的湖面，片刻后，后背贴上了温暖的胸膛。
“师尊，对不起。”
玉尘轻轻环住她的肩，在耳边轻声抱歉。
“没有得到同意就抱了师尊，师尊可以原谅我吗？”
心跳在背后，清晰可闻。
风月默默叹了口气：“玉尘，不克制的话，欲毒又会发作的。”
“那就发作吧，有师尊在，我死不了。”
他笑了声，下巴轻轻搭在师尊肩上，望着黑夜中的湖水轻叹：“师尊，感情真的好难控制，其实我知道，师尊虽然答应我的请求，可师尊并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对吗？”
师尊果然迟疑：“师尊很厉害的，可以学......”
天真又可爱的话，他忍不住笑出声：“师尊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却没办法解决我的心，师尊也不是那么厉害啊。”
“师尊会努力解决的，你不要担心，有欲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师尊也不是什么超脱世外之人，更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就讨厌你，不喜欢你，你也要知道......玉尘不是无尘，更不是无尘的替身，玉尘只是玉尘，师尊也只是师尊。”
嘴角一僵，这是师尊这段时日第一次主动提起木屋记忆，他以为师尊讳莫如深，也怕师尊真的怀念，可没想到，她要说的，是关于他。
玉尘只是玉尘......不知为何，一句简单的话，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肯定，他忽然觉得那份不上不下的情感落到了安全之处。
情意安全了，他便也安全了。
迎着拂过水面的夜风，听着柳枝轻晃，头顶是月光，身前是师尊，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即便爱着的人不能给他同等的感情，可只要在她身边，他就知足了。
静下心来后，那些淫|邪画面翻涌出来，似乎再不能令他耻辱，欲毒也好，嫉妒也好，他好像忽然就与自己和解了。
“师尊，谢谢你。”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仙人，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了我的孙儿吧，哪怕不修仙，在您身边做个侍者也好......”
“请回吧。”
“这、这......好吧，多谢仙人了......”
无尘坐在屋顶上看着佝偻的老人不断感谢，无声嗤笑，待其走远后跳下屋顶，对花雪上仙嘟囔：“你还说我麻烦，来一个你帮一个，你不嫌麻烦？”
花雪上仙拍了拍手，随意道：“这些村民给了你很多吃食，我不过是回馈罢了。”
但无尘不这么想：“吃食算得了什么，我还缺这一口？难得有肯在凡尘走动的仙人，他们供奉你也是应该的，何须你回馈？”
“顺手的事。”
花雪上仙看起来并不想与之辩论，转身又进了屋。
无尘以为她不高兴了，赶忙窜到她面前擦了擦她要打坐的地方，笑道：“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怕他们惦记上你吗？你是我的师父，我肯定得看好你啊，不然今天来一个废物塞给你，明天来一对废物要你收下，我不就要失去你了吗？”
花雪上仙盘腿而坐，淡淡道：“修行重天赋，师徒重缘分，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我也不需要你看着。”
看她闭上了眼，无尘干笑两声蹲在了她身前，转而又换上关心的语气，问：“师父，可是遇上什么瓶颈了？你好久没出去了。”
花雪上仙身前凝出一块透明的铁，这块铁正在灵力的作用下转换形状。
“嗯，还未参悟，炼器比我想象得难。”
无尘手肘撑在床榻边缘，盯着花雪上仙笑嘻嘻问：“那和我做道侣吧？用我这一身血脉祝你增长修为，到时候什么剑啊丹药啊，还不是随你炼，好处很多的。而且我们结了契，你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来替你赶走那些阿猫阿狗。”
“修行不可走捷径。”
无尘并不恼，不退反进，笑意更加明显：“真可爱啊师父，一看你就没听出我的重点。不过没事，你这人就是心软，我多提一提你就会答应了。”
他怀着满腔自信，甚至起来抚了抚花雪上仙的额前发，笑呵呵退出了木屋。
玉尘讨厌他的轻浮，更讨厌他话里话外对花雪上仙的不敬，可他看着花雪上仙却看不出她有一丝反感的意思，也不教训他的行为。
不自觉握紧了拳，他怀疑，这个时候的花雪上仙并不理解何为冒犯不敬。
气哄哄出门，他往湖边气恼喊：“师尊，这个无尘太过可恶！他凭什么将花雪上仙视作他所有？”
但师尊没有回应，反而往湖边倾身，望着水面轻声道：“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
他站在师尊身旁同样朝水面看去，在看见自己双眼的一刹那，漩涡骤起，天地颠倒，日月快速轮换，他差点站不稳摔倒。
“师尊，这是怎么了？”
风月依旧望着水面，答：“记忆的主人心不稳，这段记忆是他最痛恨之处。”
玉尘讶异，再次看向水面，却见到花雪上仙停留在半空的影像，她脚下是崩塌的山体，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救人。
“修行者，尤其是境界高深者轻易不入世，恐影响世间人的命数，但碰上天灾，能帮便也帮了。”
他听着师尊的话，认同点头，恰在此时，湖的尽头同样发生变数。
数道金光从天边乍现，它们互相交织缓缓排列成一座方形的笼。
“师尊......”
风月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你去吧。”
师尊既发话了，他便往金笼的方向跑去，而越靠近灵压越大，每一步都让他的心脏变得沉重难适，然后，他看见了笼内的人。
是无尘。
数十个御剑而起的修士共同控制金笼，他被鞭子打伤了满脸是血，而此刻，他在被审判。
这些修士是星支门的人，是他们在审判，而他们审判的罪名是，变换身份潜入星支门，盗取秘术，杀害自己的师尊。
潜入......他不是出生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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