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猛地抓住林知夏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死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大师!林大师!您是有本事的人,您能让我见到小飞,您一定知道他是咋回事!求求您,帮帮我,帮帮小飞!我不能让我儿子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变成这副样子还不得安生!求您给小飞报仇!我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沉,作势就要跪下去。
林知夏急忙上前一步,托住她瘦削的胳膊,用力将她扶回床边坐下。
“阿姨,您别这样。”她嗓音淡淡,“这事我既然碰上了,就不会不管。小飞的魂魄还在,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至于报仇……”
说着,林知夏略一停顿,垂下眼道:“我们得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语气放得更缓:“您先定定神,然后再告诉我,小飞的生辰八字。”
老妇人用力点头,嘴唇哆嗦着报出罗小飞的出生年月日,具体到了几点几分。
林知夏凝神静气,眼帘微垂,轻轻掐算。
她眉心渐渐蹙起,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罗小飞的八字并非早夭横死之相,命里虽有坎坷,寿命却不该如此短暂,更不该落得魂魄离散的境地。
分明是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外力,蛮横地搅乱并吞噬了他的命数,还把他的魂魄上供给神像,物尽其用。
这外力是什么?
她继续掐算。
片刻后,林知夏缓缓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大师,怎么样?我儿子他到底是怎么没的?”老妇人急迫追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口中艰难地吐出来三个字。
“打生桩。”
“小飞不是意外去世,是被工地的人故意害死的。”林知夏艰难道。
“打生桩?”老妇人不懂这个。
“有些人认为,修建重要工程的时候会惊扰得罪当地的神灵,为确保工程顺利,会找活人祭祀。”林知夏低声解释。
“活人祭祀?”老妇人喃喃着,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她心里。
她嘴唇哆嗦着,反复呢喃,“祭品?我儿子……是祭品?”
巨大的悲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
奈何这老妇人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磨难,她没有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强迫自己调整好思绪,喃喃道:“现在不能只顾着伤心。小飞的仇,还得报。”
到底是这么狠心把她儿子害死?
她一定要查个明白,给儿子报仇。
“大师,你一定要帮我啊!”老妇人擦掉眼泪,定定地望着林知夏道:“大师,你要是能帮我儿子报仇,我把小飞的赔偿款和我所有积蓄都给你。”
说着,老妇人掏出一张银行卡就往林知夏手里塞。
此时此刻,老妇人想不到除了林知夏还有谁能帮她。
林知夏把她的卡退回去,“您不用这样。”
“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老妇人放心多了。
她在心里想,可能大师不喜欢卡,下次要把卡里的钱取出来,包成大红包。
如果是打生桩的话,这工地死掉的工人,不会只有罗小飞一个。
于情于理,这事林知夏都得管。
“你说是小飞他表舅带小飞来的京城,这个表舅叫什么名字啊?”林知夏问。
“皮大。”老妇人回道。
“好。”林知夏点点头。
“阿姨,您先在这休息。”林知夏嘱咐,“等到晚上,我找机会溜进工地逛一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晚上工地人少,更容易溜进去。
闻言,老妇人没反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她懂。
这事不好办,牵扯太多。
就在林知夏思考该怎么办,从哪里入手时,突然收到了一波功德金光。
这段时间她帮的人很多,搞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积攒的功德了。
功德来的突然,林知夏眉心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暖。
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突然涌入她的身体,丝丝缕缕,如春日细雨。
点点璀璨的淡金色光晕,在她身周凭空浮现,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身体。给人一种舒畅感,她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这次的功德金光分量不轻,不枉她起早贪黑做好事。
之前做的那些事,终于有了正向的反馈,林知夏心下稍安。
有了这些功德,她就不会和之前那样倒霉了。虽然她不会因为这些功德成为气运之子,但林知夏能感觉到,师父传给她的那三成功力,在慢慢增长,这也得益于功德。
然而林知夏闭上眼后,唇边刚泛起的一丝浅淡笑意瞬间凝固。
那些因果业力竟然依旧在她周身纠缠,黑雾弥漫。
虽然有功德金光在其中,黑雾却只是被稍稍压制,并未如以往那般明显减少!
这些业力,就像黑色的藤蔓缠绕在她周身,和新增的金色光点形成了一种对峙般的平衡。
这是怎么回事?功德无用?还是……
这些“黑气”的根源,远比她想象的更麻烦?
林知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发现除了增加功力,功德没什么大用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果然还是那个倒霉的林知夏。
就在林知夏睁眼的前一秒,让她讶异的一幕出现了。
交织着淡淡金光与黑气的身体四周,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两道金线。
这两道金线被黑气和金光压在下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其中一道,色泽较为浅淡,光芒也略显微弱,就像晨曦中一缕即将散去的金丝。
林知夏震惊的发现它的另一端飘飘渺渺地连接着不远处床边那位面容悲戚的老妇人。
——这有点像她在书上看到过的,传说中的信仰之力,林知夏不大缺定。
另一道金线,和来自罗小飞母亲的金线截然不同!
这条金线凝实,粗壮,金光灿然,看起来明亮坚韧,就像一条河。
它的一端扎根于林知夏的心脏,另一端却延伸向渺茫未知的远方,没入一片混沌,看不清具体指向何人,何处。
这道金线远非老妇人那条细线可比。它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这是信仰之力?”
林知夏心中一震。她曾经在一些古老的残卷中看过,当一个人被人真心信任,敬仰时,可能会产生信仰。
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古往今来,没几个普通人见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会有人信仰她呢?
还有,那道细线来自罗小飞母亲。可这道更粗、更亮的金线,来自谁?来自哪里?
林知夏不解。
她迅速在脑中过滤近期接触过的人:雅歌女士?直播间观众?刘念?钱多多?
好像都不太可能凝聚出如此粗的金线。
想不通这一点,林知夏索性就不想了。
她现在没空胡思乱想,对她来说,解决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多一点功德,就多一点生机。
遇事不决,当然要向身为道教监察协会会长的二师兄林和光求助,林知夏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她刚在消息框里打了几个字,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林知夏看到后一愣。
【小夏,我从t国回来了,带回了刁洁,t国人在她手上做了手脚,你带兮会长来协会来,我们一起沟通一下,看能不能解决她的问题。】
“阿姨,您和小飞在这里呆着,先别去找皮大。”林知夏语速飞快,“我先去处理一点别的事情,一会儿我就赶回来。”
阿姨状态不稳定,让罗小飞在这里陪着她更保险,林知夏塞给前台一些钱,拜托她照顾好母子俩,然后抱着兮会长躲到了角落。
“兮会长,”林知夏低头蹭了蹭白猫温热柔软的头顶,“二师兄那边有急事,得赶紧过去一趟,靠你啦。”
兮会长从她臂弯里慵懒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猫眼半睁半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算是应答。
它尾巴尖儿轻轻一甩,蓬松雪白的长毛无风自动,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将一人一猫笼罩其中。
下一刻,光影错乱,眼前景物骤然模糊、拉伸,又瞬间重组。
林知夏只觉脚下微微一晃,似有微风拂过面颊,再定睛,已经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充满中式古典韵味的厅堂。
雕花木窗棂,水墨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几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正各自忙碌,他们一遍整理卷宗,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气氛严肃。
林知夏抱着大白猫突兀地出现在厅堂一侧的空地上。
厅内众人闻声抬起了头,瞥见她怀里那只神态慵懒的大白猫,连脸上那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收了起来。
离得近的一个圆脸小姑娘朝她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头去研究手里那本厚得吓人的古籍了。
林知夏挑了挑眉。
下一秒,一个正在泡茶的年轻道士,更是顺手多拿了两个杯子,往里放了茶叶,显然预备给她和兮会长也来一杯。
兮会长对此早已习惯,它甚至没打算从林知夏怀里下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尾巴闲适地扫了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厅内众人,带着一种回到自己主场的淡然。
“林师妹来了?哟,兮会长也回来了?”一个温和清朗的男声从内间传来。
一个穿着浅灰色道袍、气质儒雅温润的年轻人快步走出,他是副会长赵钱。
“正好,快进来,刁洁的情况……有点棘手。”
林知夏点点头,抱着兮会长,跟着赵钱朝内间走去。
大厅的协会成员则继续各忙各的。
推开内间的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淡淡血腥味,和阴冷晦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一张铺着白色符布的软榻上,躺着一个几乎让人不敢辨认的身影。
那是刁洁。
林知夏下意识停住脚步,表情诧异。
几天前那个时尚美丽的刁洁,如今已是形销骨立,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裹在宽大的白色病号服里,空荡荡的。
林知夏走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刁洁的脸色是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干裂泛紫,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像一层薄皮勉强绷在骷髅上。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胸口起伏间,隐约看到腹部隆起,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怨毒气息。
一丝黑气,正从她口鼻间缓慢地溢出,又被贴在额头和胸口几张明黄色符纸散发的微光勉强压制回去。
林和光站在软榻旁,眉头紧锁,向来温润的脸上满是疲惫。见林知夏进来,他沉声道:
“你来了。t国那边的手段……很邪门。他们用了一种‘活封’的禁术,把这小鬼的绝大部分,连同它的怨力本源,强行封印在了她的子宫里。与她的血气、生机几乎长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常规的驱邪手段,非但逼不出它,反而可能直接要了刁洁的命。”
“子宫?”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段太阴毒了,小鬼与母体本源相连,难怪棘手。
一直懒洋洋窝在林知夏怀里的兮会长,此刻也抬起了头,冰蓝色的猫眼盯着刁洁腹部的隆起,瞳孔微微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呼。
“我们试过几种温和的剥离方法,效果甚微。”林和光继续道,“小鬼在里面很不安分,不断蚕食刁洁本就不多的生机,再拖下去……”
说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得一起出手,强行把它剥离出来,同时护住刁洁心脉。”
“这风险很大,需要绝对的精准和配合。”林知夏有些犹豫。
“赵钱擅长固元守神,我负责引出那小鬼。小夏,兮会长,配合我压制小鬼灵体,你拿着法器,发现不对就强行镇压。周围几位师弟师妹会布下‘净灵化煞阵’辅助,隔绝内外,防止怨气外泄反扑。”
闻言,林知夏明白了。
敢情刚才二师兄要请的根本就是兮会长,她只是个捎带脚的。
要不是兮会长没手机,她说不定都不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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