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视角:
正午十二点,屋子里暗得像黄昏。
我关了窗,拉上窗帘,把那灰白色的、像死鱼眼珠一样浑浊的天光挡在外面。但这毫无意义,湿气是从地板缝里渗出来的,是从旧墙皮的毛孔里呼出来的。
我站在阳台上收衣服。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挂在晾衣绳上的衬衫依然维持着一种半干不湿的僵硬姿态。它们垂在那里,袖管空荡荡地晃动,像是一排被抽干了水分却又无法风干的标本。
我取下陈的那件白衬衫。
面料摸上去是凉的,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垂坠感,仿佛布料的纤维里吸饱了沉重的油脂。
鬼使神差地,我把脸埋进了那堆布料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洗衣液的薰衣草味,那早就散光了。涌入鼻腔的是一股陈旧的、发酵的气味。那是陈身上的味道——她在地铁里沾染的浑浊空气,她加班时分泌的冷汗,她头皮油脂的微酸;但同时,这也是我的味道,是我们这间屋子的味道,是那种霉菌在阴暗角落里静静繁殖的孢子味。
我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
在这个季节,个体消失了。我和陈,就像两块放在同一个密封罐头里的面包,上面的霉斑早就连成了一片。我分不清哪一块菌落属于她,哪一块属于我。我们共享着同一种腐烂的进程。
我把脸从衬衫里拔出来,面料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潮湿的压痕,像是一张在那儿窒息过的脸。
我没有叠衣服,只是把它们胡乱地堆在沙发上。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恶毒的快意:就这样吧,反正也烘不干,不如就让它们堆在一起,慢慢地发臭、长毛,最后变成一团分不开的烂泥。
陈的视角:
晚上八点,推开家门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空气里的湿度应该已经超过了98%。除湿机还在墙角轰鸣,但听起来已经那是强弩之末的喘息。
林坐在沙发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指甲刀,正在剪脚趾甲。
“咔哒。”
“咔哒。”
金属切断角质层的声音,清脆、短促、锋利。这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干燥的声音。
我换了鞋,鞋底在玄关踩出一串黑色的湿印子。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那是骨头缝里进了水汽的酸痛。
“买了烘干机。”我说。声音在湿气里传播得不远,还没落地就被吞没了。
林剪指甲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但头没抬。“放哪?”
“叠在洗衣机上面。”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布艺沙发的坐垫也是潮的,坐下去的瞬间,那种阴冷的湿意顺着裤子的布料立刻贴上了大腿皮肤,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舌头在舔舐。
真恶心。
但我没有动。我看着林低垂的侧脸,她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神。
“没用的。”林突然说。
“什么没用?”
“烘干机。除湿机。都没用。”她放下了指甲刀,转过头看我。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空洞,疲惫,却又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清醒,“陈,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像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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