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的地铁车厢,空气里有一股发酵般的馊味。
那是几百个疲惫的□□挤压在一起,混合了湿漉漉的雨伞水汽、廉价羽绒服里钻出来的鸭腥味,以及某些人早晨吃剩的韭菜包子经过十二个小时氧化后残留在口腔里的味道。
我被挤在靠近车门的一角,脸贴着冰凉的玻璃。随着列车在隧道里呼啸穿行,玻璃映出我那张惨白得像鬼一样的脸——黑眼圈掉到了颧骨,法令纹里卡着早上匆忙拍上去又早就斑驳的粉底。
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带来的不是期待,而是生理性的惊吓。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一直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紧。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工作群。
项目经理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转文字后的红点刺得人眼睛疼:“@林知,客户刚才反馈说第三版方案的颗粒度还是不够细,痛点没抓准,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们再对齐一下,辛苦今晚辛苦一下,给个反馈。”
“颗粒度”、“痛点”、“对齐”。
我盯着这几个互联网黑话,胃里一阵痉挛。我想把手机砸了,或者回一句“去你妈的颗粒度”,但我只是一根僵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机械地敲下两个字:
“收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扫地机器人,只知道吞噬垃圾,然后发出嗡嗡的噪音。
出了地铁站,外面下着雨夹雪。
为了省下那一块五的共享单车费,也或许只是想让脑子被冷风吹得清醒一点,我选择了步行回家。路灯昏黄,雨雪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我的皮鞋踩进积水的地砖缝里,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袜子,那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坚硬,冰冷,不讲道理。你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了不被甩出轨道。
走到小区楼下时,我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我抬头往上看。
那是老式的六层板楼,没有电梯,外墙斑驳。在四楼的那个窗口,透出一晕暖黄色的光。那光并不亮,甚至因为窗帘拉得太严实而显得有些朦胧,但在这一片漆黑死寂的雨夜里,它像是一个神迹。
那是许漫给我留的灯。
爬上四楼,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这声音是我一天中最喜欢的音效,它意味着某种“刑满释放”。
推开门的一瞬间,眼镜片立刻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那种香薰的高级味道,而是一种极其具体的、充满生活褶皱的味道——是红豆在砂锅里炖烂了的甜香,混杂着阳台上刚收进来的棉被被暖气烘烤过的味道。
这种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差点把我的眼泪逼出来。
“回来了?”
客厅里传来许漫的声音。声音不大,带着点鼻音,听起来也是倦倦的。
我摘下眼镜,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
许漫正趴在茶几上改作业。她穿着那套我们穿了三年的珊瑚绒睡衣,粉色的,袖口和手肘的地方已经磨得光秃秃的,起了很多球。她的头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抓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她白皙却略显疲惫的后颈上。
电视开着,放着不知道重播了多少遍的《甄嬛传》,声音调得很小,那是她的背景音。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许漫没有回头,手里的红笔还在试卷上画着圈,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暖气片的方向:“拖鞋给你放暖气片上烤着了,换上吧。”
我走过去,拿起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手伸进去的那一刻,那种滚烫的温度瞬间包裹了僵硬冰冷的脚掌。那种热度顺着血管往上爬,原本被冻得麻木的脚趾开始恢复知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酥麻的刺痛感。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到近乎叹息的呻吟。
换好鞋,我没有去洗手,也没有去换衣服,而是像个被抽干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一步步挪到茶几旁。
“漫漫。”我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她刚想转头。
我整个人从背后压了上去。
我把那个沾满了外面雨雪寒气、沉重无比的脑袋,重重地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我的双手环过她的腰,毫无章法地扣在一起,把脸埋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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