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茵茵和孙茂自幼定亲,但钱、孙两家绝对称不上门当户对。
钱茵茵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大五岁的姐姐,一个大八岁的哥哥,父亲钱安是个走街窜巷的货郎,他们母亲去得早,钱父便时常带着姐弟三个走街串巷卖些杂货糊口。
钱安不是个心思活泛的商贩,全靠起早贪黑赚点辛苦钱,两个女儿懂事乖巧,偏偏儿子是个混世魔王。
钱茵茵七岁时,钱家明失手重伤了豆腐坊张家的儿子,为了保住钱家这根独苗,钱安一狠心卖了大女儿换来银子赔偿了张家。
钱茵茵九岁时,钱家明又因为赌钱跟映月斋孙家大管家的儿子动手,被人套了麻袋不知弄哪儿去了。
钱安报了官,可惜县衙捕头不愿意为了个货郎的儿子得罪孙家,只敷衍了事。
钱安无法,只得带着年仅九岁的钱茵茵冒雨拦下孙家大管事,跪在大门外苦求:“李管家,李大人,小人求您了,放过我儿吧,他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贵公子,您要小人怎么赔罪赔礼都行,放他一条生路吧,求求您了……”
李济斜睨了那对落汤鸡似的父女一眼,撑着伞从大门另一侧绕过去,哪知钱安一个飞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泥水雨水泪水顿时糊了一身,李济大骂:“你个脏臭烂货狗东西,爷爷新做的绸衫啊!卖了你都赔不起!”
钱安从这个“卖”字得了灵感,驾轻就熟卖起小女儿:“李爷爷,爷爷您看看我家茵茵,长得多齐整,您收她做个洗脚暖床的贱婢,或是卖了也成,肯定不亏的!求您把家明放了吧,茵茵就送您了成不成?”
李济顿了顿,目光落向钱安身旁瑟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小姑娘满身泥泞,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左眼,年纪不大,眉目间已难掩秀丽。
他记得钱家这个小女儿,经常跟在钱安身后,帮着卖些头绳绒花之类的小东西,长得乖巧嘴也很甜,府中丫鬟婆子都挺喜欢她。
倒是不亏。
李济正要松口应下时,忽见一行两辆马车驶来,缓缓停在孙家大门口,几个穿着蓑衣的小厮动作迅速地打伞、放踏杌,一老一少两个锦衣男子先后从马车中下来。
李济没功夫搭理钱安父女了,又怕他们碍着自家主子的眼,用了大力一脚将钱安踹出老远,低喝一声“滚远点”,随即快步上前弯腰行礼:“老爷安好,大公子安好!这一路可还平安?府中上下都盼着您二位回来呢!”
一老一少自是孙家老爷孙承业同长子孙钰,二人出远门归来,刚好撞见这桩上门卖女儿的戏码。
孙钰个子瘦高皮肤白皙,又是孙家三代里唯一一个秀才,年纪轻轻看着却比他爹孙承业更有气势,绷着脸看了李济一眼,又扫过地上瑟缩的钱家父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身旁小厮当即会意,挥着马鞭就去赶人。
钱安除了为儿子奔走时有两分胆气,其余时候都是怂货,见小厮人高马大来意不善,一骨碌爬起来就跑,小女儿被他绊了一跤也顾不上。
钱茵茵仰面倒在湿滑的青石地板上,挣扎几次都爬不起来,马鞭毫不留情甩在脸上,挥开了左脸乱糟糟的湿发,露出一只诡异的重瞳,她吓得连连后退,一下撞到孙钰脚边。
孙钰原本懒得多看这对落魄父女,偏偏小姑娘慌不择路往他脚底下撞,他蹙眉后退半步避开,一低头就看到了那只奇异的眼瞳。
“呵……爹你来看下,看看这小东西的眼睛!”
孙钰的声音高亢得有些怪异,那双三白眼也亮得惊人,钱茵茵被他死死盯着,像只被饿狼锁定了的灰毛兔子,她慌乱地扯头发试图遮住左眼,却被孙钰一脚踩在胳膊上,顿时痛得眼泪直掉。
孙承业走过来,弯腰仔细看了看,笑着对孙钰点头:“果然是重瞳。去,问问那破落户,这小孩生辰八字是什么。”
他指了指还没跑远的钱安,示意小厮去将人带过来问话。
钱安哭丧着脸,被人拎小鸡似的拎过来,也不敢隐瞒,孙承业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末了还不忘继续卖女儿:“孙老爷若是看得上小女便收了去吧,只要放了我家家明就成。”
孙承业没说话,孙钰却道:“将这丫头许给老二吧。”
孙承业看他一眼,见他笃定模样,沉吟片刻也点了头,笑眯眯对钱安道:“你家女儿是个好的,跟我家老二年岁相当,不如我们结个亲家吧。”
钱安忙不迭应下,生怕这天上掉的馅儿饼砸泥水里去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钱、孙两家,就这样随随便便定下了亲事。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原本被孙家管事踩在脚底下的钱家父女摇身一变跟孙二公子结了亲,钱家明也很快被放了出来,皮肉之苦难免,却比从前蹦跶得更高,还笑嘻嘻地夸钱茵茵“果然比你那赔钱货姐姐值钱些”,钱安借了孙家姻亲这个名头,后来还开起了布庄,日子越过越红火。
日子好过了,钱家父子却完全忘了那个被卖掉的大女儿,唯有钱茵茵还惦记着姐姐。
然而她几次提出要拿钱去赎回姐姐时,都被钱家父子拒绝。
一个已经沦落风尘脏了身子的女儿,不配再跟映月斋孙家的亲家扯上关系。
他们不知道的是,钱家这场美梦变成噩梦,也是从这个不配姓钱的女儿开始。
故事的后半段要从这场婚事的另一个主角,孙家二公子孙茂说起。
孙茂的母亲是孙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给孙承业做了通房,生孙茂时难产而亡,第二年孙夫人也病故了。
孙家就孙茂跟孙钰两个儿子,还都是没了娘的,按理说该相互扶持兄友弟恭才是,可惜洽洽相反,孙钰极其厌恶孙茂,认为他克母,克死自己亲生不说,连嫡母孙夫人也是被他克死的,故而从小到大没少明里暗里欺负这个弟弟。
孙茂比孙钰小八岁,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孙承业对这个平凡又内敛的小儿子也不怎么在乎,上行下效,孙家稍微有几分体面的管事婆子都能给他脸色。
孙茂是长在孙家大院里的野草,钱茵茵是长在外面路边的野草,但野草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认命的。
孙茂偷偷打听到钱家所在,做贼似的蹲了两天,终于蹲到钱茵茵独自出门。
他不敢在两家大人面前提出反对意见,只好去找钱茵茵,想劝她千万别往孙家这火坑跳。
钱茵茵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像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七拐八绕地,拐进了南郡城著名的烟柳巷子,眼看着就要往青楼里钻,同样像只老鼠一样跟在后面的孙茂终于忍不了,快步上前将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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