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被漂移的乌云掩盖,月光不再眷顾人间,一切污秽都被掩藏在黑暗中。
“就是这里了吗?”白发少年抬起脸上的墨镜,一双在黑夜中泛着蓝光的苍色双眼扫视帐笼罩的方位。
“看上去可不像是特级会出现的地方呢。”
随行的黑发少年额角留着一绺奇特的刘海,此时嘴角正噙着温和的笑意与尚且惊魂未定的咒术师交流信息。
由于川端和生被那股庞大又狂暴的气息扫中,在惊惶中上报咒术界时便认定那超规格咒灵甚至是特级咒灵诞生。
于是高层决定派遣目前最有可能有能力处理此次事件的咒术师——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五条悟和夏油杰前来解决。
一个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一个是更加罕见的咒灵操使,即使两人目前尚未被认定为特级咒术师,却已隐隐传出咒术界最强的名声。
听到五条悟在一旁嘟囔着抱怨好不容易晚上不用出任务能够休息一下却在睡梦中被吵醒,夏油杰作别正在交谈的咒术师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悟,别抱怨了。早点搞定早点回去休息。”
五条悟这才勉强收起不耐烦的脸色,与夏油杰并肩朝着远处大坑底部的帐走去。
涟漪荡过,两人在穿过帐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太干净了。
按照那个咒术师的说法,那只实力很有可能达到特级的咒灵掀起了那么大的阵仗不可能一点咒力残秽都没有留下,要知道就算是一只四级咒灵路过都会流下些微痕迹,而这些痕迹往往逃不过六眼的探查。
但是帐中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未有异常之物造访一般,除了中心破碎的岩石,那只咒灵完全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五条悟自进入帐中以后就摘下了墨镜,放任六眼以最大的功率开始一刻不停地搜集周围的信息,直到大脑发热胀痛却依旧没有在帐中发现那只咒灵的踪迹。
五条悟气笑:“认真的?老子大老远从东京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一个坑?”
夏油杰也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幕,但上报这条信息的咒术师又不可能是撒谎,难道是咒灵跑了?
夏油杰放出大量探查类咒灵在四周搜索,再次确定方圆十里内确实没有他们要找的目标。
两人的身影被帐掩盖后,川端和生就一直等在原地,毕竟特级的战斗不是他这种三级咒术师能够旁观的。
就当他以为没有个把小时结束不了的时候,没想到仅仅十分钟那两道高挑的身影又出现在视线中。
川端和生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回想起这两位的传言,即使清楚这两位的力量堪称咒术界的最强,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了“最强”这个词的分量。
特级咒灵居然仅需要十分钟就祓除了吗?这还是人类吗?
没想到两人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砸了个眼冒金星。
“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的咒术师已经眼睛花到连特级都能看错吗?”
面对五条家少主的抱怨,川端和生太过震惊以至于哑口无言。
“不……不可能啊。”好半天他才捋直自己的舌头,“我亲眼看见的,一堆巨大的楼房那么高的白骨,散发出来的浓烈的诅咒气息,即使没有特级也绝对不低于一级,我决不可能弄错的啊!”
夏油杰看了抱臂而立的五条悟一眼,知道对方与自己的想法一致,并不认为这位咒术师在撒谎,只不过是因为无功而返在闹别扭罢了。
但现在知道一只实力将近特级的咒灵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乱晃,两人就止不住烦躁——这就意味着在找到那只咒灵之前他们就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五条悟不爽地弹了一下重新戴回脸上的墨镜镜腿,还是那副大少爷的样子抱怨:“既然是咒灵就乖乖呆在原地,等待着被‘苍’一发送上天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长腿啊!”
夏油杰不理会对方的胡言乱语,他朝着川端和生颔首一笑:“那只咒灵可能已经逃走了,就麻烦你把具体信息汇报给高层。”
猜想到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川端和生脸色惨白连忙点头应是。
“记录——时间:2005年9月13日。地点:青森县郊外。”
“事件登记:三级咒术师川端和生完成祓除任务返程途中遇咒灵袭击,判定为特一级咒灵。特命一级咒术师五条悟、夏油杰前往祓除,两人抵达任务地点时确认咒灵已逃离。”
“任务建议:下达特一级咒灵搜查令,一级以下咒术师一经发现该咒灵踪迹即刻上报,一级及以上咒术师一经发现视能力情况祓除。”
“已通过。”
嘶哑的鸟鸣打破了深林古刹的寂静,清晨曦光穿过薄薄的云雾落在林中荒凉已久的神社中。
鸟居的朱红早已在时光的冲刷下褪色,露出内里腐朽的木头。顺着斑驳的青石台阶而上,石阶的尽头端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成人臂长的黑色渡鸦振翅从深林中飞出,伴随着呕哑的嘶鸣落在那人身侧。
带着贴肤手套的手轻轻地落在渡鸦的背上,渡鸦抬起头,乌黑溜圆的眼珠中倒映出主人的身影。
塞涅斯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后避着人群游荡了许久,终于在远离人类城镇的偏僻郊外找到了这处容身之所。
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生活的索罗尔大陆相去甚远——高耸入云的“塔楼”、无需龙马牵引的铁皮坐骑还有潜藏在人群中的那些无法为人所视的丑陋怪物。
更令他难以适应的是,那些怪物在这个世界上堪称遍地都是,越是人群密集的地方越多,完全打破了塞涅斯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怪物们散发的恶臭气息一刻不停地挑战着塞涅斯的神经,但即使关闭了嗅觉他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一种能够侵袭灵魂的力量,除非他能够将自己的灵魂完全封存起来,否则这股腥臭潮湿的气息避无可避。
但可惜强行穿越时空乱流的代价就是他的魔力被消耗殆尽,就连魔力池也逼近干涸。又因为提前苏醒,未能得到足够修养,他内伤未愈严重拖慢魔力恢复的速度。
这段时间恢复的些微魔力都用来做出一副勉强能见人的皮囊,导致塞涅斯没有余力将自己的灵魂隔离起来。
短短几天,就让塞涅斯萌生了或许呆在原世界还不错这种荒谬的想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活在无处不在散发着恶臭气味的“垃圾场”里。
于是他开始避开人群,出没于一些荒凉僻静的地方,总算能让他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喘上一口气。
塞涅斯在游荡时还从不知名的湖中捞出一只濒死的渡鸦,并与之签订契约转化为使魔。借由使魔的双眼,他能够掌握这个世界表面社会的大部分信息。
这个世界没有瑰丽炫目的魔法,也没有各种各样的幻想种族,甚至没有神明的存在,神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有的只是无数不堪入目的丑陋怪物,以及数量悬殊的与怪物战斗的人类。
渡鸦歪着脑袋看了一会沉默的主人,确定主人此时没有要与自己玩耍的意思,便一振翅飞起,随后落在鸟居上梳理自己在日光照耀下显得五彩斑斓的羽毛。
塞涅斯扫了一眼正在晒日光浴的渡鸦,确定这新晋使魔确实没有带来新消息,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塞涅斯曾经算得上是名冠王都的黑巫师,即使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自己被囚禁在白塔中,但是只要自己有所要求,不出半日看守白塔的卫兵就会把他想要的消息或者物件双手奉上。
不像现在,没了信息标识,加之完全不想跟散发着浓重负面情绪的人类接触,他最多只能掌握这个世界最浅薄的信息。关于社会的另一面,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如何诞生?与怪物战斗的人类又是谁?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解答。
塞涅斯静静地端坐在青石阶上,浑身上下笼罩在厚重的黑袍中,唯有宽大的帽檐下在微风拂动时露出一小片属于人类的皮肤。
忽然,落在鸟居上惬意晒日光浴的渡鸦“嘎——”地大叫一声,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塞涅斯将目光投向渡鸦示意的方向,就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地爬上了石阶。
那人额上汗如雨下,气喘如牛,即使如此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休息片刻。
看到与身后破旧神社格格不入的塞涅斯的身影,中年男人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甚至于喜出望外。
“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带着谄媚又不显得油腻的笑容,紧走几步,随后立在离塞涅斯三级台阶的地方,保持着一个亲近却不冒犯的距离。
“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鄙人承蒙您的恩情保住一条小命。”男人双手交握在胸前,激动的模样活像见到了再世父母。
常年深居白塔的黑巫师先生从未经受过这扑面而来的热情,以往即使别人有求于他也十分恪守礼仪,只会在递上拜帖后恭恭敬敬地等在塔外,全盘接受他的应予或拒绝。
塞涅斯下意识往那人头顶扫了一眼,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向后倾斜,脑海中很快翻出关于这人的记忆。
倒不是说这人有多么地令人印象深刻,只不过是塞涅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鲜少与人类接触,导致脑海中有印象的人类屈指可数。
彼时的他魔力池干涸,又被怪物们身上的气息熏得眼冒金星,于是选择在夜深人静时分或人迹罕至的地方出没。
然而在人类足迹遍布全世界的现今时代又能找到多少僻静地方呢,即使是深夜街上依旧有不少人类活动,于是塞涅斯只能选择那些有着恐怖传说的荒弃建筑当作落脚点。
然而这些地方不可避免地盘踞着那种怪物,而面前寻来的这个人就是他在某次因为探险人士的好奇心而不得不转移阵地后,在新的藏身地无意间救下的倒霉蛋。
中年男人对自己能够给恩人留下的印象很有自知之明,见恩人没有开口赶人的意思,便很有眼色地开始自我介绍。
“鄙人姓石井,是一名咒术师中介。”
在听到“咒术师”这个字眼后,塞涅斯心念一动,遮掩面容的宽大帽檐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石井恭恭敬敬地垂首半鞠躬,脸上挂上热切的笑容。
在得救的时候,石井除了得以逃出生天的庆幸以外,更多地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男人的探究。
那时的他因为合作的术师出问题了,导致自身也深陷在被咒灵袭击的危险中,要不是这位先生突然出现出手解决了咒灵,恐怕他石井早八百年就踏上了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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