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发作，只对江浸月说了句“我过去看看”，便起身出了垆雪院。
寿松堂的嬷嬷在正厅门口候着，见他来了，连忙低头行礼。
晏山青跨过门槛，直接到客位坐下，没有跟老夫人打招呼。
老夫人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注意到晏山青略显沉郁的神色，却没有放在心上。
——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脸色就没好看过几次。
“来了？”老夫人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我还以为你在垆雪院浓情蜜意，舍不得过来呢。”
晏山青没接这茬，只问：“母亲有什么事？”
老夫人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刺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佛珠。
“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她冷笑一声，“也是，你现在眼里只有你那个夫人，我这个老太婆算什么。”
晏山青的眉头拧起来，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母亲到底想说什么？”
老夫人顿时来了气：“我没什么事，倒是你那个好夫人，趁你不在，做了不少事呢！”
晏山青：“什么事？”
老夫人沉声道：“她跟一个男人不清不白，你知道吗？”
晏山青可笑地笑了一下。
“你不信？我说给你听！她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一个男人，就住在东大街的德华饭店，每次那个男人一送帖子过来，她就过去，一去就是大半天，谁知道在饭店里做什么？”老夫人言辞凿凿。
晏山青看着她，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
没说话，沉默听着。
老夫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信，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这可不是我一面之词，我叫门房回你话。”
她朝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把门房叫了进来。
老夫人对着门房厉声道：“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督军！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即刻处置了你！”
门房低着头，弯着腰，战战兢兢地说：“门、门房确实收到过几次德华饭店的帖子……夫人确实有出门去德华饭店……但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小的不知道……”
老夫人挥手让人退下：“我还让人打听过了，那个男人长得很体面，戴眼镜，穿西装，一表人才。”
她一字一顿，“你说，她一个已婚妇人，三天两头去见一个年轻男人，这会没什么事？”
晏山青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淡，有些悲哀。
他刚才就想到了，想到她会说这个话。
可他还心存希望，觉得她不至如此，结果她还是这么做。
江浸月给施泊聿外祖母治病的事，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江浸月也曾在电话里对他提起。可到了老夫人口中，那就是不清不白，就是偷人通奸。
他今天，算是亲眼看到，一盆脏水是怎么酿成。
老夫人被他这个笑弄得有些不舒服，急了：“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德华饭店把人抓来对峙！我派人看着呢，他还没有走！”
晏山青闭上眼。
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老夫人见他不为所动，越发恼火，话也越说越难听：“她前几天还去了一趟西医院，看的是妇科，她有什么毛病要看妇科？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事——”
“够了！”
晏山青倏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雪。
老夫人被他的怒喝吓得一哆嗦，错愕地看着他。
“你、你吼什么？你觉得我污蔑她吗？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她要是没去过德华饭店、没去过西医院看妇科，我跪下给她谢罪！”
嬷嬷连忙上前：“老夫人，您消消气，别赌气……”
老夫人甩开嬷嬷的手，脸色铁青，对晏山青说：“我再不喜欢她，也不会做污蔑人的事！你宁愿信她也不信你的亲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仇视我？我亲手养大的，难道是个白眼狼吗？！”
白眼狼？
晏山青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她那些颠倒是非黑白的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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