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临溪眸光微动,捏着帕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帕角被攥得发皱。
这世间,哪有梦能如此真切,无非是她不便明说,才借着“梦”的由头道出。
只是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疼更甚。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难言之隐,追问便是为难。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却见南重锦眼底的决绝又深了几分,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仿佛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他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雍家便不会袖手旁观。”
他长叹一声:“只是往后,凡事务必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冲动行事。你要做的这些事,凶险万分,三哥会陪着你,在樨陵的其他两位哥哥也会陪着你,尽雍家所能,护你周全。”
南重锦闻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泪光,又瞥见她攥得发白的手,雍芷荇立刻上前拉住她,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
“阿锦,你别多想!雍家从来不是怕事的人家,能帮你报仇,还忠良一个清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往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听着雍芷荇爽朗又坚定的话语,南重锦心中愈发温热,却也愈发清明,雍家早已因当年诚王一事而遭贬谪,如今若再因她卷入与皇权与温家的死局,只会让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悄悄攥紧掌心,在心底郑重发誓:往后无论前路何等凶险,她都绝不会让自己的仇怨拖累雍家,绝不会让雍家因她再受半分牵连。
所有直面刀刃的凶险,所有抗衡皇权的博弈,都该由她一力扛下,定要护雍家周全,不辜负这份雪中送炭的信任与扶持。
“三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雍芷荇问道,“产权的事一直没有解决,温家那边又蠢蠢欲动,我们要不要先暂缓医馆修缮?”
“不必。”
雍临溪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产权的事,我会让人去衙门打点,凭着这份赵家的旧地契,不出三日,定能把产权过户手续办妥当。”
他说着,又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里环境实在糟糕,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到医馆再商议。”
几人收拾好档案,走到门口时,雍临溪特意停住脚步,让仆从递来干净的帕子,仔细擦拭了一遍鞋底和袍角,确认没有沾到灰尘,才松了口气。
马车很快停在医馆门口,工匠们还在忙着修缮,院子里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墙角的水井也开始清理淤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姑娘,你们回来了!”负责修缮的工头迎上来,笑着说道,“后院的药圃已经翻耕好了,前堂的诊桌也已经摆放整齐,再过半月,就能基本完工了。”
南重锦点了点头,走到后院的药圃旁。泥土带着清新的气息,翻耕过的土地平整松软,仿佛在等待着种子的播撒。
她忽然觉得,这医馆就像这片土地,虽然承载着沉重的过去,却也孕育着新的希望。
“阿锦,你看!”
雍芷荇指着后院的墙角:“三哥说,打算在这里做一间密室,用来存放情报和证据。工匠们说,这里的墙壁厚实,正好适合做密室。”
“还有,”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这医馆是我雍芷荇雍大夫的第一座医馆,一定要让我亲自取名!”
南重锦愣了愣,随即笑道:“好啊,你心里可有了主意?”
“当然!”
雍芷荇一拍手,爽朗地宣布:“就叫惠仁堂!寓意仁惠亲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雍芷荇行医不分高低贵贱,既要施惠于人,更要心存仁善,让来这里的人都能感受到善意!”
“我们荇儿胸有大志。”南重锦笑着点头,“听你的,就叫惠仁堂。”
雍芷荇得了认可,愈发兴奋:“那可说定了!我还要亲自题名,等开业那日,把我自己的牌匾挂上去,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惠仁堂的规矩!”
正说着,就看见南重舒从偏院跑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分类好的草药,脸颊冻得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跑得气喘吁吁。
“锦姐姐!荇妹妹!”她眼底满是兴奋,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把腊梅分好了,荇妹妹说腊梅能入药,我刚又去后院摘了些,正准备晾晒呢!”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南重锦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前世的南重舒,在周佩音的苛待下,性子怯懦,最终沦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下场凄惨。
而如今,她却能偷偷从南府溜出来,主动来医馆帮忙,眼里也有了往日没有的光彩。
“舒姐姐你慢些,小心脚下。”
雍芷荇连忙上前扶住她,接过她手里的竹篮,看着里面分类整齐的草药,眼中除了赞许,还有震惊:“舒姐姐,你第一次接触草药,就能分得这么仔细,连腊梅要去蕊去梗,都做得这么好!”
“我教你医术吧。”她看着南重舒,十分认真,“新医馆开业,本该就图个‘新生’,我教你医术,往后也能摆脱你母亲的控制,自给自足。”
南重舒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几分忐忑,看向南重锦:“锦姐姐,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怕我太笨,学不好医术,给荇妹妹添麻烦。”
“当然可以。”
南重锦轻声应道,带着肯定:“舒儿,你很聪明,只要你肯学,就一定能学好。”
南重舒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用力点了点头:“荇妹妹,我一定会好好学的,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说着,她就拿起竹篮,转身往后院的晾晒架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看着她的背影,雍芷荇叹了口气:“还是亲生女儿呢,那周佩音真是狠心,舒姐姐在南府过得连丫鬟都不如,吃穿用度都克扣,还总让她做粗活。若不是你这次帮她,她怕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我们更要帮她。”
南重锦语气坚定:“不仅是舒儿,往后医馆开业了,我们还可以收留更多无家可归的孤女,教她们医术和识字,让她们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是木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伴着两个女子尖利的斥骂,瞬间撕裂了院子里的安宁。
“南重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给我滚出来!”
南重锦脸色一沉,便知道是南重瑶和南重馨来了。
这对姐妹得周佩音宠爱,素来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最是见不得她和南重舒有半点好。如今周佩音胳膊断了在家养伤,她们便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替母“分忧”。
她们这么一吼,南重舒浑身僵了一下,手里的竹篮啪嗒掉在地上,篮筐里分门别类的草药散了一地。
她下意识看向南重锦:“锦姐姐……”
南重锦将她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里是惠仁堂,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她迈步走向院门口,雍芷荇立刻紧随其后,伸手按住腰间的软鞭,那是她出门时特意带的。虽说她的功夫在她几位哥哥眼里比三脚猫还不如,但对付她们,也绰绰有余了。
院门口,南重瑶和南重馨站在最前,身边簇拥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个个面色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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