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距离太近,温郁点着黎秋暝的额头,轻轻将她推开,随后举起袖子自己闻了一遍。
他只闻到了连日被关在地牢的腐朽与血腥味,没有她说的那股香味。
“我从不焚香,也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
因为看不见,黎秋暝日复一日地将其他感官锻炼得十分敏锐,她只以为温郁是因为不愿意提起,便也不再追问。
“那估摸是其他东西的香味吧。”
在她心中,温郁像元宵灯会的灯谜,虽然看不见,却有无数线索指引答案。她答应过温郁,在他死后要替他收尸,以他的嘴毒恐怕没有几个朋友,恐怕墓志铭都得她来写。
若是只有名字,他在这世间岂不是只留下那座土堆。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温郁见她仿若无骨地倚着凭几,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黎秋暝身高在女子中算是高挑,身形却格外单薄,经过近一个月的囚禁更是瘦的离谱。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垫在下巴下的那双手,手指白皙纤长,骨节分明,隐隐约约的青色透着皮肤显露出来。
世间女子千百种姿态,温郁第一次见到黎秋暝这般,好似草籽,随风一吹随处便会生根发芽。
温郁拿起小炉上温着的茶水倒了一杯,茶叶的浮沫在水面上飘转,他吹了吹,才饮了一小口。
茶水刚入口,他便微微蹙眉,将茶杯放在小几上不再动。
苦涩毫无回甘。
次品。
他又掏出那把折扇摇着,“黎秋暝,此刻估计黎素心和许长安已经送入洞房,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伤心啊?”
修真界虽有天道,但写了婚书却未成婚的人仍有一大把。
曾经游历时,他便见过不少,那些女子或多或少都会掉上几滴眼泪,咒骂几句负心郎。
黎秋暝耸耸肩,“没成亲之前,这种事是好事,总比成亲后许长安和黎素心勾结气我好。这是一桩喜事,若非祖母生病,是值得喝上一壶的好事。”
温郁不自觉眼底闪过笑意,“可你不就吃亏了?”
黎秋暝踢了踢裙角,先是唤屋外侍女去她的院子中拿干净衣裳,然后才回答温郁道:“吃亏?温郁你居然这么笨吗?”
温郁被她的嘲讽逗笑,“黎姑娘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用得好。”
屋外侍女叩门,锦言也将房嬷嬷带回来。
黎秋暝急着问话不再和温郁拌嘴,借口更衣将他支到院中。
黎老夫人奉行节俭,伊兰居不大,只有她居住的正房和三间偏房,一间是黎秋暝住,一间留给房嬷嬷那般心腹,另一间便是客房。
温郁坐在院中那棵梅花树下,在脑海中推演棋局打发时间。
屋内,黎秋暝扶着房嬷嬷来到正房的耳房。
祖母这两年身体不好,时常生病,若是病情不乐观,黎秋暝夜里便会被噩梦惊醒。后来祖母身体不舒服时,黎秋暝便在耳房的那张小床上守着。
如今,她便站在床边,伸直双臂让房嬷嬷替她更衣。
黎秋暝低声询问,“祖母究竟是何病?”
为了方便,她的衣裙都做的是简单大方的款式,明明很快扣上的扣子,房嬷嬷却手滑了好几次。
房嬷嬷声音哽咽,摇头道:“奴婢不知。夫人说,许少爷如今是祈云宗内门弟子,前途无量,城主府不能得罪,让素心小姐替你出嫁。老夫人不允,和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晚上便病倒了。”
黎秋暝心头一慌,越发觉得此病不简单。
按锦言所说,替嫁发生在祖母生病之后,可如今按照房嬷嬷的说法,只怕是方芷妍趁机做了什么。
黎秋暝顺着衣摆摸到领口,系上扣子。
“祖母用惯了的医士呢?他可曾下过诊断?”
房嬷嬷从盘子上拿起玉佩挂在黎秋暝腰间,“医士说只是急火攻心,开了药却不见成效,夫人大怒,将其赶出府,让她自己的医士给老夫人治疗。老夫人吃了几枚丹药醒了过来,可似……似……回光返照般,打那之后老夫人便昏迷不醒。”
黎秋暝已经盘算明白,方芷妍是打定主意她活着走不出山匪窝。
她额角直跳,她尽可能地保持沉静,心底的杀意似野火燎原般渐渐烧毁理智。可越是想要杀掉方芷妍的时候,她越是要三思而后行。
祖母虽然服下保命丹药,在她没有彻底好之前,方芷妍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问道:“舅舅呢?”
房嬷嬷咬牙道:“不曾来过。”
她转动手腕上的手链,铃铛叮当发出轻响。
忽然,屋外也传来叩门声,黎秋暝顺着那股味道确定了来人身份。
是温郁。
他坐在梅花树下已经推演了两把棋局,看着梅花被风吹落十三朵,黎秋暝却还没有出来。对着奴仆,他又有些无聊,无奈之下只能敲门打扰黎秋暝。
“进!”
温郁推门而入,月光顺着门缝洒在地上,看到黎秋暝后停在原地。
黎秋暝又回到小榻倚着凭几,如瀑般的黑发被精心盘成发髻窝在脑后,唯有两缕顺着肩头垂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褙子,坠着一条珍珠短链,领口微敞,内里穿着碧水色的宽袖短袄,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流云纹。
她抬手的间隙,袖管便会微微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和叮当作响的手链。
温郁:“你要抢亲?”
黎秋暝一哽,无语道:“真是晦气。”
月亮刚刚越过梅花树时,方芷妍的贴身侍女来请黎秋暝和温郁。
祖母喜静,伊兰居位于城主府靠着花园的西北角,黎秋暝带着温郁横跨整个城主府来到方芷妍的院子。
永安城虽不繁荣,但城主府的起居依旧算是上等。
刚至屋内,温郁随后掐了个净衣决将椅子清扫一遍,才扶着黎秋暝坐下,他则坐在黎秋暝身侧的椅子上。
方芷妍招呼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回。
“这位侠士是?”
温郁抬眸看她,晦涩不明的神情更是让他身上的神秘感多了些:“我乃区区一介散修,夫人称我温郁便可。”
方芷妍松了一口气,修真界散修众多,厉害的不过几个,那些人的年纪与温郁不符。
温郁一无权势,二无能力,也就一张脸不错。
看起来,他暂时没有威胁。
方芷妍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诚,“公子既是秋暝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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