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阿妩的字迹,与她爱到情浓时,他常压着她给自己写情诗。
她被自己作闹的受不住,便会红着脸,提笔写下一句句连他都脸红心跳的小诗。
那些情诗,曾被他小心收在书房里,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是以她的字,他看一眼便认得。
她的字整体微微向**斜,句末小顿笔,会轻轻带个小勾,还有她写“君”时,那一撇也总是习惯带勾,写“心”时一点偏左。
这些她的小习惯,都是司烨熟悉的,让他连骗自己,都不行。
一笔一画,皆是她亲手所书,是她对江枕鸿句句情意,亦是她对自己的字字诛心。
暗卫早有禀报,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望仙观见面,也不是没有深究过江枕鸿为什么会出现在望仙观。
他只是自欺欺人,想给自己的心留一分喘息的余地。
他放过所有她在乎的人,他那么努力去维持表面的平和,却被她一次次伤得更狠。
想起从前她爱自己时的模样,便越觉难受,像是苦涩的胆汁突然涌入喉头并瞬间破裂开来。
胸中苦涩翻涌,吐不得,只得硬生生咽下去。
他唇边勉强牵出一丝淡笑,初时还带几分凄楚,渐次便冷了,薄了,竟凉得刺骨,近乎卑劣。
给了生门不走,那便往地狱去吧!
只是,这人不能由他动手。
心念一转,司烨脑海里闪过一人,眼底掠过一抹近乎疯魔的笑意。
暗暗盘算定了一条极深的计策,只是此计须暂且隐忍,待到阿妩平安诞下孩儿,方好施行。
他抬眼望向窗外,日色正好,晴光满院。
阿妩,别怪朕。
朕既改不了自己,便只得叫你改了。
他挺身立起。
东暖阁的屋门打开,司烨一袭炫金蟠龙,阳光照在上面,本流光溢彩,但因他眉间裹着的寒气,硬生生阴沉了几分。
宫人们垂首躬身,不敢直视,只张德全赶忙从小凳上站起,一路小碎步紧紧跟上司烨的步伐。
行至钦安殿。
司烨步入侧门,又进了地宫,一人在此等候,见驾便即矮身跪倒:“草民叩见陛下。”
这人是南越人,与石疯子的打扮不同,此人生得黑,
耳轮上穿了两只银光闪闪的大环,身上带着一股未驯的蛮气。
司烨沉声:“平身。”
陈蛮忙恭恭敬敬起身,垂手立在一旁,静候帝王吩咐。
司烨目光沉沉,往他身上略一打量,脚步微沉,便往旁边檀木椅上坐了,一手轻搁膝上,微微撩起眼皮瞧他。
“朕问你,这世间,可有能叫人忘却心中所爱之人的蛊药?”
陈蛮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道:“有……只是此蛊霸道,需得……需得那女子心爱之人的心头血作引,方能成药。”
司烨听他说有,唇角极轻极淡地往上一挑,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淬毒的铁索。
“当真?“
只要能叫她忘了江枕鸿,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剖心取血,他也做得。
陈蛮:“回陛下,草民绝不敢欺瞒陛下。”
一念至此,司烨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朕要的不是暂忘,是叫她一辈子都记不起此人,心中再无半分对他的情意。”
“回陛下,只要引血纯正,药成之后,她便如重生一般,从前种种情爱痴念,一概烟消云散,再也不会记起。”
这话入耳,司烨只觉胸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眸色一沉,又问:“中此蛊,可会伤身损寿?”
“回陛下,不伤身,亦不损寿,只是洗去过往情念,心神略觉恍惚几日便好了,于身子并无大碍。”
司烨听了,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偏执。
他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声线冷定:“这蛊,你多久能制好?”
陈蛮:“回陛下,只需寻到引血,草民三月之内,必能炼成。”
司烨微微颔首,“此事绝密,半分不可外泄,若走漏半点风声,你可知后果?”
闻言,陈蛮双膝一曲,“草民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泄露!”
司烨起身,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股冷冽之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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