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之将时间把控得刚好。
黎书枂下课回到家时,他正处于最后一道菜的收尾阶段。
做好的菜肴精致摆在餐桌上,黎书枂一眼望去,全是她爱吃的。
不仅如此,他在顾及她的口味之余还兼顾着膳食结构。
非常霍延之的风格。
想着,黎书枂唇角不由得小幅度翘起,意识到自己在笑,她赶忙又压下唇角。
“饿的话可以先吃。”
霍延之朝她的方向眺来一眼。
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看不清她的具体神情。
黎书枂摇了摇头,“一起。”
无关太多情绪,近乎是一种习以为常。
在港区,他们向来是这样的,只要不是赶时间或需要等某个人很久才能吃上,那就都等一等,一家人坐齐了再吃。
但她这种下意识回话无疑让霍延之很喜欢。
他眸中蓄上些若有似无的笑,声线也温了些,“好。”
霍延之今日工作全部在线上处理,没有视频会议,所以一身的家居服,而非西装,额前的发也没特别打理过,自然低垂着,遮住几分深邃的眉眼。
极其日常的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熟稔做菜的姿态更是为他增添了抹烟火气,不似穿着整齐西装那般凌厉冷然。
黎书枂很容易被这样的霍延之吸引视线,去厨房盛饭时多窥伺了他几眼。
但想着即将要跟他说的话,心头突突跳动,忽然不太敢再看他了。
眼睫也因为紧张,高频眨动着。
盛好两碗饭,黎书枂刚落座不到两分钟,霍延之就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了。
正式动筷开饭。
霍延之慢条斯理吃下一口,挑起话题,“我今天把家里大致看了一遍,需要添置的东西还挺多。不过有些东西不急,有些还是得尽快置办好,比如说书桌,你天天学习要用,卧室里有吗?”
“有的。”
“不大吧?”
黎书枂点头,但心想,若以哥哥的标准,她这里怕是没一个能达到,得里里外外全换一遍。
“我想着还有个客卧空着,不如改成书房,既方便你学习也方便我工作。你觉得呢?”
霍延之看向黎书枂,询问她意见。
“好。”
黎书枂心思不在此,应得很快。
霍延之又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你看着弄就行,我都可以。”
“嗯。”
对话一来一回的,氛围还挺不错,颇有几分在港区时的兄妹温馨感。
黎书枂便想借着这氛围带出沾有自己私心的话,或许能显得自然些。
奈何她做贼心虚得厉害,一要开口,小动作就变多,完全不自然。
黎书枂先是瞄了眼霍延之,口中咀嚼速度无意识放缓,身子微微坐直,简单的一句话打了好几遍腹稿才终于诉出口,“哥哥。”
她故作不经意地唤。
“嗯?”
简短至极的一声应就让黎书枂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声线紧着,“……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我们院的学长学姐组织了聚餐,全院学生都可以参加,我也报名了。”
“才定的?昨天没听你说。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霍延之姿态自然,声调无波澜,似乎并没觉察到其中猫腻,只是在就这件事跟她正常交谈。
黎书枂心头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午那会儿决定去聚餐时,她就在后悔昨晚将今日安排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了霍延之。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好大的坑,现下还得自己找补。
幸而霍延之话茬不难接,她跟着就含糊应下,“……嗯。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直喊。想着刚到新环境正是交朋友的时候,就没再拒绝。”
“知道了。”
霍延之颔了颔首,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展露出丁点怀疑和不悦。
饶是如此,黎书枂还是倍感压力。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无论往哪走都行不通,无论选择哪边,内心都百般磋磨。
在家和他独处,她做不到泰然自若,频频露出破绽倒会使得他们之间更为尴尬。
可借口外出,他不质疑,她又愧疚不已,总觉自己诓骗了他。
哪样都不对。
但事已至此,黎书枂只得继续后者。
下午上完课后,黎书枂直接就没回家。
在校内跟着喻依珊姜若彤学骑电动车学到傍晚,而后再同她们一道去了聚餐地点。
也是这一晚,让黎书枂清晰认识到——逃避虽然可耻,虽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在当下确实有用。
因为在聚会场里,即便她不主动去交际,也有人来跟她打招呼,她的注意力被强制性抽离,不会全部放在霍延之身上。
虽然一远离热闹与喧嚣。
那种情感又会千倍万倍地涌回来,令她束手无策。
但起码在那些时间里,她极少能感知到。
于是跟霍延之不尴不尬地相处了两天后,忍受不住的黎书枂又以跟朋友逛街为由离家大半天。
刚好在这段时间里,导师往群里分享了一个画展,让她们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黎书枂分外殷勤地央了喻依珊一起,师出有名,便又是一天不沾家。
接连外出,黎书枂自知过于明显,演技也不过关,霍延之定然觉察到了。但除此外她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只能如此维持。
黎书枂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调整和霍延之的关系,但根本无用。
她只知道,试图建立新平衡的那两天里,她在家和霍延之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扭的都快要不能呼吸,抑不住乱飞的思绪让她压力格外大,只有进入卧室这样的私密空间才得以短暂放空。可她不能从早到晚都窝在卧室里,那样岂不是更显得明晃晃在躲他,倒不如她离家。
尝试无果后,黎书枂近乎摆烂般,凡有聚会活动就参加,尽可能缩减与霍延之单独相处的时间。
频率高到三天起码得在外吃两顿饭。
这种现象又持续了一周。
这天,黎书枂在学校画室画画时感到不对劲,去卫生间一瞧果然是来月经了。
前段时间不忌口的放肆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惩罚。
明明是九月天,黎书枂换上卫生巾再回到画室,却觉寒气自足底不断攀升,是种裹着骨头的冷。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
黎书枂再无精力在外面待着,第一时间回了家。
但她本来就不舒服,再耗费体力骑好一会儿自行车到校门口,小腹的下坠感更甚,难受的她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归家后,黎书枂翻药盒没翻到止疼药。
里头只有些常用的治感冒发烧的药。
估计齐助理置办的时候没想到这层。
痛觉越来越明显难忍,黎书枂站着都嫌累。
扶墙回了卧室,躺靠在厚实温暖的被窝中,打开手机外卖软件,选择就近的药店买止疼药,还额外加钱购买了急送服务。
等待期间,黎书枂的不适感飞速增长,身子越躺越往下,五分钟不到就躺平在了床上,四肢百骸都发沉,眼皮也是。
她不困,但就是觉得没有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
-
霍延之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
打开手机,他确认自己没有收到过黎书枂说不回来的消息。
鼻息幽长。
她现在不想见他连个借口都不找了吗?
阖眼默然须臾,霍延之抬脚迈入玄关,置于身后的手刚要带上门。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制止的声,“等等——”
霍延之顿住手,循声看去。
穿着制服戴着头盔的外卖员小跑过来,递上封着口的方底纸袋,“您好,您的药。”
“药?”
霍延之皱眉接过,低头查看钉在其上的小票单。
号码和姓名都是黎书枂的信息,不是外卖员送错。
看清上面写的药名,霍延之登时了然。
拉上门后皮鞋都没来及换就大步流星迈至紧合的主卧门口,抬指连叩几下门,“书枂,是不是痛经了?”
他等了几秒,屋里没动静,手上力度加重又叩了叩,“书枂?”
“……在。”
这次,屋里隐隐传出了黎书枂的声音,隔着门更显气若游丝,听着就可怜,霍延之眉头拧得更深,“方便吗?我开门进来了。”
“嗯……”
霍延之随即推开门。
主卧里的窗帘拉着,光线大多来自床头那盏小灯。
昏黄的光打在黎书枂身际,更衬得她瘦弱病态。
只遥遥一眼,霍延之心脏就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
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添上抹晦意,“药到了,我给你倒水。”
话落,他拎着药转身离开黎书枂的视线范围,去给她倒水。
黎书枂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他抓包。
自知理亏,她咬了咬唇,没再继续躺着,侧身以手肘杵着床,艰难撑起些身子。
这样他倒好水过来就能直接喝药。
黎书枂本来没上床的时候虽然乏力但也勉强可以走动,可在床上躺了会儿,她的力气就跟被吸干似的,撑起身子都费劲。
等待霍延之期间,支着身子的胳膊逐渐乏力,轻微颤动,脑袋也沉沉耷拉着。
霍延之端着水杯和药回来时正看到这幕。
立时阔步向前,行至床边,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她肩膀,跟着坐在床边,捞起她身形,让她靠到自己胸膛,不需再使力。
“来,张嘴。”
他把止疼药递到黎书枂嘴边,声线温的不能再温。
距离太近,且有着明显的体型差,黎书枂上半身几乎都被霍延之严丝合缝拢在怀里。
她轻易感受到来自他的温度和气息,眼睑稍一抬就近距离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眸,黑沉的瞳孔里尽是她面庞的倒影。
她不禁有一瞬的晃神,迷恋这种滋味。
霍延之将药又往前送了送,“听话,先把药吃了。”
眼睫轻扇。
黎书枂回过神,敛眸张嘴,含下胶囊。
杯沿跟着送到她唇边,她含了半口水,微微仰头,咽下胶囊。
因为痛经,黎书枂面上都没什么血色,透着苍白。
吞药时,她秀眉轻轻皱了下,仿佛连吞咽都很是吃力。
压得霍延之心头沉甸甸的,他又喂她喝了些温水,才轻手轻脚把她放回枕头上,让她躺着休息。
黎书枂本以为霍延之会训自己。
毕竟她曾经体验过痛经的滋味,还吃过那么久的中药调理,结果明知故犯,又不长记性贪嘴给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种时候,霍延之真要训斥她,黎书枂也不会说什么,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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